第二天一大早,供销社后厨的气氛就跟以往不一样了。
灶上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油滋啦作响,何雨柱却一言不发,只顾着埋头干活。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手里的菜刀上下翻飞,只留下道道残影,案板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座切得均匀整齐的肉丁和菜码。
徒弟马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喘。
“发什么愣!肉饼的肥瘦比例又错了!我昨天怎么教你的?三成肥七成瘦,多一分腻,少一分柴!这点事都记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何雨柱头也不抬,嘴里的话却象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马华一个哆嗦,赶紧低头重新处理肉馅。他心里委屈,往常师傅虽然也严厉,但绝不象今天这样,简直是换了个人。
何雨柱没再看他,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昨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好。
阎埠贵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还有那句“队长额外提半个点”,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宿。
一个教书的,靠着一张嘴皮子拉人头,就能躺着赚钱。
而他何雨柱,堂堂谭家菜的传人,累死累活颠了一天勺,最后还是个厨子。
昨天备那五百个汉堡,秦淮茹、于丽,甚至连陈雪茹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都得上手帮忙组装,场面乱得跟打仗一样。这还只是汉堡,要是以后再上新菜品,须求量再翻一倍呢?光靠他和马华两个人,就是累死也供不上。
这不是长久之计。
何雨柱心里清楚,他不能再只当一个厨子了。
午饭过后,员工们都去休息了。何雨柱把灶台擦得锃亮,脱下围裙,径直走向了陈彦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
何雨柱推门进去,看见陈彦正在看帐本。他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主任,我想多收几个徒弟。”
陈彦从帐本上抬起头,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赞许。他示意何雨柱坐下。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何雨柱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光靠我跟马华刘兰,撑不起现在这摊子。以后供销社的生意肯定越做越大,汉堡这种洋快餐要卖,咱们中餐的盒饭也不能丢。我一个人,分身乏术。”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把活儿细分。每个徒弟学个菜系,我现在八大菜系也算是精通了,完全可以教导了他们。再找个机灵的,学做面点小吃。我自己腾出手来,专门琢磨新菜。这样,以后别说开更大的食堂,就是开饭店,咱们的人手也拉得出去!”
陈彦笑了。
他等的就是何雨柱这句话。一个人的技术再好,也只是个工匠。懂得创建团队,传承技术,才算有了事业的雏形。
“我支持你。”陈彦点点头,“人你自己去物色,只要人品端正,肯吃苦,供销社就认。工资待遇,按实习期的标准给你开。”
“谢谢主任!”何雨柱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何……何师傅……”
两人回头,看见刘兰端着一盆刚洗干净的青菜,站在门口,脸憋得通红,手足无措。
她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尤豫了半天,才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何师傅,”刘兰把菜盆放下,走到何雨柱面前,猛地一鞠躬,声音带着颤斗,“我想跟您学厨艺!我不怕吃苦,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她的眼睛里,是一种对未来的渴望,明亮得让人无法忽视。
何雨柱看着她,一时有些愣神。
收女徒弟?厨行里不是没有,但少。尤其是在北方,厨房油烟重、活计累,一般都传男不传女。
可看着刘兰那张倔强又恳切的脸,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何雨水。
他又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刘兰在后厨,但交代给她的活,从没出过半点差错,手脚麻利,人也踏实。
这样的好苗子,不收,可惜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想到这,何雨柱心里那点门户之见,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看着刘兰,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何雨柱门下,第二个正式的徒弟。”
刘兰猛地抬头,眼睛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鞠躬。
“主任,您看?”何雨柱转向陈彦。
“我说了,人你定,我只管发钱。”陈彦笑着说。
何雨柱心里彻底踏实了,他拍了拍刘兰的肩膀:“去,把你马华师兄叫来。今天下午,我给你们办个简单的拜师仪式。”
当天下午,后厨里。
没有大摆宴席,也没有宾客满堂。
何雨柱端坐在一条长凳上,表情严肃。
马华和刘兰并排跪在他面前,恭躬敬敬地奉上两杯热茶。
“师傅,喝茶!”
“好。”何雨柱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他把空茶杯放下,看着眼前的两个徒弟,沉声说道:“我何雨柱的门下,没那么多臭规矩。不分男女,也不论出身,只看两样东西:人品和手艺。人品不行,手艺再好,也给我滚蛋!手艺不行,只要人品端正,我倾囊相授!”
“以后,马华你主攻川鲁,负责盒饭菜品。刘兰,你心思细,先从白案面点开始学。都给我用心点,别砸了我的招牌!”
“是!师傅!”马华和刘兰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灶台的火熊熊燃烧,映着何雨柱的脸。他的背影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大。
一个以供销社食堂为内核,未来将辐射整个四九城的厨艺帝国,在今天,悄然奠定了它的第一块基石。
……
傍晚,四合院。
易中海一反常态,没有去院子里看工人们下棋,也没有凑在一起跟人聊天。
他推着自己的那辆飞鸽牌自行车,在院子中央,仔仔细细地给车胎打着气。
打完气,又找了块破布,把车子的横梁、车座、挡泥板,里里外外擦得锃光瓦亮,在夕阳下反着光。
一大妈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安。
“孩他爸,你这是干啥呢?车子不是好好的吗?”
易中海头也不抬,嘴里反复念叨着:“明天……明天可得顺顺利利的……千万不能掉链子……”
他那副紧张又期待的神情,让一大妈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起来。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