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吃饭的石厅内。
孙婆婆已备好简单的早饭——清粥、几样山野小菜。
见杨过和李莫愁并肩走来,孙婆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也没多问,只招呼道:
“杨公子,莫愁小姐,快来用饭吧。”
两人坐下,杨过环视一圈:“龙姑娘呢?”
孙婆婆笑眯眯地盛着粥:“龙姑娘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花海那边走走。”
她顿了顿,补充道:“老身瞧她今日脸色不大对,闷闷不乐的,许是……有什么心事?”
这话说得含蓄,但李莫愁何等聪明,立刻听出弦外之音。
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低下头,默默喝粥。
杨过却神色如常,笑道:“那我去寻她。”
说罢,他起身便往外走。
李莫愁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孙婆婆看在眼里,轻声叹道:“莫愁小姐,龙姑娘性子单纯,有些事……你得给她些时间。”
李莫愁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知道。”
……
古墓外,花海。
晨雾未散,山风带着凉意。
小龙女一身白衣,静静立在花海边缘。
她确实常来此处——玉蜂采蜜的花丛,也是古墓中最有生机的地方。
往常她来,多是观察玉蜂习性,或是练习控蜂之术。
可今日,她只是站着,目光空茫地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
心中烦乱。
昨夜,她也听到了动静。
古墓构造特殊,声音很难隐藏。
她虽在寒玉床石室打坐,但那断断续续的声响,还是钻入了耳中。
起初她以为是师姐伤势反复,正欲起身查看,可听着听着……却觉不对。
那声音太过暧昧了。
不由回想到昨天下午的时候,杨过给师姐解毒的时候的那个场景。
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象是……烦躁?又象是……失落?
她不知道。
只是觉得心口闷闷的,象是压了块石头。
“龙姑娘。”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龙女身子微微一僵,没有回头。
杨过走到她身侧,并肩而立,笑问:“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早饭也不吃。”
小龙女沉默片刻,才轻声道:“不饿。”
杨过侧头看她。
晨光通过薄雾,照在她清冷绝俗的侧脸上。
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薄唇微抿,透着几分罕见的郁色。
“不高兴?”杨过问得直白。
小龙女摇头:“没有。”
“那就是有了。”杨过笑了,忽然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来,笑一个。板着脸多难看。”
这动作太过亲昵,小龙女猝不及防,被他戳得一怔,下意识抬眸看他。
四目相对。
杨过眼中含笑,清澈坦荡,没有半分心虚或闪躲。
“你……”小龙女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杨过却似看穿她的心思,主动道:
“昨夜我在为你师姐疗伤。她体内馀毒未清,经脉有损,需连续调理。双修之法虽有些……特殊,但效果最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今她不仅伤势痊愈,修为也进了一步,已至先天圆满。再过些时日,说不定能踏入宗师之境。”
这话说得坦荡,将昨夜之事归结于“疗伤”与“双修功法”。
虽未全然解释那些暧昧声响,却也给出了合理的说法。
小龙女闻言,沉默良久。
她其实不在乎师姐和杨过做了什么。
她在乎的……或许是别的。
“你与师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日后如何?”
杨过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小龙女的手。
那手冰凉柔软,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
小龙女被杨过拉着手,挣扎了几下,却没有挣开,索性就放弃了。
“龙姑娘,”杨过看着她,目光认真,“我与你师姐之事,不会影响你我的。”
小龙女抬眸看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晨光,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至于日后如何……”杨过笑道,“顺其自然便好。这世间情爱,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我喜欢你,也欣赏你师姐,这并不冲突。”
他说得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小龙女静静看着他,心中那股莫名的烦闷,竟渐渐消散了。
是了。
她本就不是寻常女子,何必拘泥于世俗礼法?
师姐能放下心结,与杨过相处融洽,她该高兴才是。
至于那些声响……既是疗伤所需,又何必在意?
“我明白了。”她轻轻点头,眼中恢复清冷,却多了几分柔和。
杨过松了口气,笑道:“那回去吃饭?孙婆婆的粥该凉了。”
小龙女颔首,任他牵着手,转身朝古墓走去。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白衣青衫,并肩而行。
花海在身后摇曳,玉蜂嗡嗡飞舞。
仿佛昨夜种种,都随着晨雾一起,悄然散去。
……
古墓,石厅。
李莫愁已用完早饭,正与孙婆婆说着话。
见杨过牵着小龙女回来,她目光微动,却没有起身。
小龙女走到她面前,轻声问:“师姐,伤势可好些了?”
李莫愁点头:“已无碍。修为……还进了一步。”
她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
小龙女却笑了。
“那便好。”
三个字,已表明态度。
李莫愁怔了怔,随即也笑了。
师姐妹之间那份微妙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解开。
孙婆婆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恩怨情仇。
能见到这对师姐妹重归于好,见到古墓中多了这般生机,比什么都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