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女儿低着头、楚楚可怜的样子。
又看看那一抹“证据”,心中千头万绪。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木已成舟,责怪又有何用?
何况,过儿此人,除了那层复杂关系。
无论是人品、武功、相貌,确实都是上上之选,芙儿痴恋于他。
自己……其实内心深处,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只是,只是这关系……唉!
黄蓉走上前,将吓得瑟瑟发抖的郭芙轻轻拉到身边。
出乎意料地,并没有疾言厉色地责骂,只是低声问:
“芙儿,你……可还好?”
郭芙点了点头。
在郭芙点头后,黄蓉突然想到刚才,女儿走路的姿势和神态。
这一回想,黄蓉心中却又升起一丝疑惑。
芙儿虽然害怕羞窘,但行动间步履自然,并无任何滞涩或不适之感,腰身挺直,丝毫没有寻常女子初次承欢后应有的那种别扭疼痛乃至行动不便的样子。
这不对劲。
黄蓉自己是过来人,深知其中滋味。
更何况……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桃花岛的时刻。
杨过那惊人的体力与……实力。
芙儿若是初经人事,遇到他,怎么可能象现在这般若无其事?
怕是今天能勉强下床走动都算他怜香惜玉了。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再次看向杨过,又看了看女儿。
郭芙被母亲看得更加不安,小声道:“娘,我……我没事……”
杨过察言观色,见黄蓉眼神中的怒意被疑惑取代,再看她目光在郭芙身上打量,心中明了。
他上前一步,主动开口解释,语气坦荡中带着一丝尴尬:
“干师傅,您别误会。昨夜……芙妹确实在我这里,但我们并未……行夫妻之实。芙妹她……昨夜恰好来了月事。”
他说着,指了指床单上那抹红,“那是不小心沾上的。”
“月事?”黄蓉一愣,随即恍然。
是了,这就说得通了!
那抹红的位置和型状,确实更象是……
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猛地一松。
一股庆幸感涌了上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庆幸背后复杂的情绪。
但紧接着,又是一股新的担忧。
这次是没成,可看芙儿这胆子,都敢夜宿男子房间了,下次呢?
下次若没有这“意外”阻拦,岂不是……
她再次感到头痛。
可要管的话,怎么管?
女儿情窦初开,一腔热恋,杨过又确实优秀,两人两情相悦,她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要强行拆散?
何况……她自己与杨过那笔糊涂帐,让她在面对此事时总有些底气不足。
黄蓉揉了揉眉心,决定暂时将这件让她心烦意乱又无可奈何的事情搁置。
她今日来找杨过,本就有正事。
“原来如此。”
黄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的波澜从未发生。
“芙儿,你先回自己房间梳洗,我与过儿有话要说。”
郭芙如蒙大赦,偷偷看了杨过一眼,见他对自己微微点头。
这才小声应了,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还不忘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黄蓉和杨过。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片刻后,黄蓉开口,声音平稳:“过儿,今日找你,是有一件要紧事需你去办。”
“干师傅请吩咐。”杨过躬敬道。
“我接到确切消息,我爹,也就是你师公,黄药师,近日在华山一带现身。”
黄蓉神色郑重,“据传,我爹似有意在华山之巅,召开一场小范围的‘论剑’之会,邀约旧友新朋,品评武学,或许也有为即将到来的襄阳英雄大会预热、凝聚武林人心之意。”
她看着杨过:“靖哥哥坐镇襄阳,无法轻离。我需统筹丐帮事务,准备英雄大会诸多细节,亦难抽身。芙儿……她也不便远行。思来想去,此事交由你去办最为合适。
你既是我桃花岛传人,身份上说得过去;武功智计足以应对沿途可能的风险;对江湖事也渐有了解。”
“你的任务,是即刻启程前往华山,寻到我爹,将襄阳即将召开英雄大会、共抗蒙古之事详细禀明,并转达我与靖哥哥的诚意邀请,请他务必前来襄阳,主持大局,以他东邪之名,震慑群雄,凝聚武林正道之力。”
杨过听完,心中明了。
这是要自己去请那位传说中的东邪黄药师出山。
这任务确实重要,也颇具挑战。
他略一思索,便抱拳道:“弟子领命。必当竭尽全力,寻到师公,传达讯息。”
黄蓉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着奇异桃花纹路的令牌,递给杨过:
“这是我桃花岛内核弟子的信物,你持此物,我爹见了,自会信你。
另外,沿途若遇丐帮弟子,可凭我此前给你的记名长老令牌调遣协助。”
“弟子明白。”杨过接过令牌,入手温润。
“事不宜迟,你今日便准备出发。我会让人为你备好快马、盘缠和干粮。”
黄蓉顿了顿,看着杨过年轻俊朗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愫,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此行路途不近,江湖险恶,务必小心。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若事不可为,及时传讯回来。”
“谢干师傅关心,弟子自会谨慎。”
两人又商议了几句细节,黄蓉便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
“芙儿那边……我会与她说。你……安心办事。”
“是。”杨过应道,听出了她话语中那份难以言说的纠结与默许。
黄蓉离开后不久,郭芙便又悄悄溜了回来,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回去后又被母亲私下说了些什么。
她得知杨过要独自去华山,立刻闹着要跟去。
“杨大哥,我跟你一起去!华山我还没去过呢!”郭芙拉着杨过的袖子。
杨过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芙妹,此去路途遥远,且是干师傅交代的正事,或许还有风险。
你留在襄阳,好好陪干师傅,也好好练功。我办完事就回来,很快的。”
这时,黄蓉也再次出现,态度坚决地拦下了郭芙:“芙儿,不许胡闹!过儿是去办正事,不是游山玩水。你武功尚浅,跟着去反而是累赘。乖乖留在家里。”
郭芙见母亲和杨过都不同意,只得撅着嘴作罢。
但眼中满是不舍,小声叮嘱杨过一定要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午后,一切准备停当。
杨过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背负行囊,腰悬玉箫,将那枚桃花令牌和丐帮长老令牌贴身收好。
郭府门外,一匹神骏的黑马已备好鞍鞯。
黄蓉和郭芙送至门口。
郭芙眼框又红了,强忍着没掉眼泪。
黄蓉则只是对杨过点了点头,眼神中包含着嘱托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牵挂。
“干师傅,芙妹,保重。我去了。”杨过翻身上马,动作潇洒利落。
“杨大哥(过儿),一路小心!”母女二人同声道。
杨过最后看了一眼郭府门前的黄蓉和郭芙,一拉缰绳,黑马长嘶一声,扬起四蹄,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襄阳城繁华的街道尽头。
黄蓉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郭芙则依偎在母亲身边,小声问:“娘,杨大哥一定会很快回来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