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醒后。
发现郭芙不在床上了。
顿时猜测到了什么。
黄蓉深吸一口气,仿佛刚刚从沉睡中苏醒一般,发出了一声慵懒而略带沙哑的鼻音:“恩……”
她先是动了动肩膀,似乎想要舒展一下。
随即用一种带着刚醒时迷糊、又强自镇定的语气,轻声开口道:
“天……亮了吗?”
这句话,清淅地传入了紧贴着她的杨过和就在她对面的郭芙耳中。
这无疑是一个信号——我醒了,我知道现在的状况了,你们都给我收敛点!
郭芙如同触电般,立刻缩回了自己摸着杨过手背的小手。
脸红得象要滴血,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不敢看母亲。
也不敢再看杨过,只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好象亮了。”
杨过也顺势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刚醒的低沉:“是亮了。干师傅,芙妹,昨夜……睡得可好?”
这话问得,郭芙脸上又是一热。
黄蓉没有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
她背对着两人坐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稳,却比平时快了些许:
“既然醒了,便早些起身收拾吧。今日还要赶不少路。”
说着,她已掀开薄被,下了床榻。
径直走向屏风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和长发。
床上,郭芙偷偷从被缝里看了一眼母亲离开的背影。
又飞快地瞟了一眼身旁也正坐起身的杨过。
接触到对方同样意味深长、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目光,她“啊”地一声低呼,彻底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当起了鸵鸟。
杨过摸了摸鼻子,感受着掌心似乎还残留的截然不同的两种美妙触感。
看着一个故作镇定在屏风后整理、一个羞得不敢见人在被子里装死的母女俩,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这趟襄阳之路,看来注定不会寂寞了。
……
离开那间令人尴尬的客栈后,第二日的行程顺利了许多。
黄蓉刻意加快了赶路速度,仿佛要将前一夜的暧昧与窘迫远远甩在身后。
郭芙经过最初的害羞,在马背上被风一吹,又恢复了活泼。
只是看向杨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亲昵和依赖。
杨过则一如既往,从容淡定,仿佛那清晨的混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日落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颇大的小镇,比昨夜的客栈所在地要繁华不少。
镇口最大的客栈“平安客栈”旌旗招展,看上去干净敞亮。
“今夜在此歇息。”黄蓉勒马观望片刻,决定道。
至少,这里房间应该充足。
三人下马进店。
果然,客栈掌柜热情招呼,上房尚有馀裕。
“三间上房,相邻的。”黄蓉吩咐道,并预付了银钱。
“好嘞!天字六、七、八号房,二楼左转便是!”掌柜麻利地递过钥匙。
就在黄蓉接过钥匙,准备带杨过和郭芙上楼时,客栈门口又走进来三人,吸引了杨过的目光。
当先一人,是个身穿杏黄色道袍的女子。
这道袍剪裁得体,非但不显臃肿,反而衬得她身段婀挪,曲线惊人。
她约莫三十出头年纪,肌肤白淅,眉目如画,眼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意,但神色却冷若冰霜,手中拂尘雪白,更添几分出尘之气。
只是那眉眼间的煞气与风情交织,形成一种极其独特而危险的魅力。
她身后跟着两名少女。
左边一个年岁稍长,约莫二十左右,容貌秀丽,但眉宇间带着几分谨慎与恭顺,穿着淡紫色劲装,背负长剑。
右边一个则年纪更小,与郭芙相仿,约莫十五六岁,生得明眸皓齿,娇俏可人,只是左腿微跛,走路时略有不便,脸上带着一丝倔强和隐忍,穿着一身水绿衣衫。
李莫愁!陆无双!洪凌波!
杨过心中立刻闪过这三个名字。
虽然与原着细节或有出入,但这标志性的道姑、跛脚少女的组合,再加之那股生人勿近的冷艳气质,身份呼之欲出。
他不由得多看了那杏袍道姑两眼,心下暗赞。
果然名不虚传,这赤练仙子李莫愁,确是个风情万种又危险致命的绝色美人。
单纯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要不然,她的名号就不会是赤练仙子,而是赤练魔女了。
几乎同时,李莫愁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她的视线先是在气质出众、容颜绝美的黄蓉身上停顿了一瞬,凤眸中闪过一丝警剔与评估。
随即,目光掠过娇俏的郭芙,最后落在了杨过身上。
好俊的少年郎!
李莫愁心中微动。
眼前这少年身材挺拔,面容俊朗非凡,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又深邃难测。
嘴角似乎总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得既正派又带着点邪气,气度沉稳,绝非寻常江湖子弟。
更难得的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中。
没有寻常男子常见的痴迷或畏惧。
反而带着一种纯粹而坦然的欣赏。
李莫愁修炼《五毒秘传》,心性早已偏激冰冷,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她自负美貌,见到如此出色的少年多看一眼也是常情。
不过她此行另有目的,并不想节外生枝,目光只是一触即收,表情依旧冰冷。
“掌柜,三间上房,要清净的。”李莫愁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真不巧,姑娘,上房就剩最后三间了,刚好是这位夫人隔壁的天字九、十、十一号房,您看……”掌柜有些为难。
李莫愁眉头微蹙,瞥了黄蓉三人一眼,见对方并无表示,便淡淡道:“可以。”
双方并无交流,各自拿了钥匙上楼。
巧的是,杨过的天字八号房,正好对着李莫愁师徒三人的天字九号房(李莫愁住),中间隔着一条不算宽的走廊。
稍作梳洗,众人都下楼用饭。
客栈大堂很热闹,但靠窗还有两张相邻的空桌。
黄蓉带着杨过、郭芙坐了一桌,李莫愁师徒三人则坐了相邻的另一桌。
气氛微妙。
两桌人各自点菜,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