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清晨。
桃花岛的码头。
一艘海船已准备就绪。
黄蓉站在码头上,神情平静。
目光扫过熟悉的岛屿,葱茏的桃林,起伏的山峦,最终落在眼前整装待发的两人身上。
郭芙兴奋得小脸通红,穿着一身崭新的桃红色骑射服,背着小包袱,腰间佩着短剑,不停地东张西望。
“娘,船什么时候开呀?”
杨过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
他今日也是一身简洁的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芙儿,稍安勿躁。”
黄蓉对女儿道,声音温和。
“知道啦,娘。”郭芙吐吐舌头,跑到杨过身边,仰头笑道:
“杨大哥,听说襄阳英雄大会会有好多高手,你是不是也要上去比武?”
杨过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芙妹高看我了。天下能人异士众多,此去是襄助郭伯伯,共抗外敌,个人胜负,并不紧要。”
“哦……”郭芙似懂非懂,但觉得杨大哥说什么都有道理。
依然是那艘熟悉的一条两丈馀长的帆船。
黄蓉率先踏上了跳板,步态沉稳。
郭芙欢快地跟上。
杨过走在最后,在他即将登船的那一刻。
他回头再次望了一眼这座生活了两年半的岛屿。
桃花灼灼,碧海依旧。
在这里,他从一个前途未卜的少年,成为了踏入宗师的强者。
在这里,他与那位名动天下的女诸葛,缔结了最深刻的联系。
今日离去,便是真正的江湖,是家国天下,是风波险恶,也是更广阔的舞台。
他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转身再无留恋,一步踏上了甲板。
跳板收起,帆船缓缓的离开码头,驶向蔚蓝的深处。
桃花岛在视野中渐渐变小,最终化作碧波尽头一抹苍翠的痕迹。
此刻,黄蓉亲自站在舵位。
船舱内,郭芙托着腮,坐在杨过对面,有些百无聊赖:
“杨大哥,从海上到嘉兴,再骑马去襄阳,这一路要走好些天呢,你再把之前的故事给讲一讲呗”
杨过略一沉吟。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一个经过改编、适合当下背景的故事。
这个故事经过杨过的改编,再加之他现代人的思维。
没一会就让郭芙大笑了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还通过了船舱传到掌舵的黄蓉耳中。
黄蓉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过儿总有些奇奇怪怪却引人入胜的故事,芙儿倒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她摇了摇头,继续专注航向。
“所以说,行走江湖,有时并非一味勇猛精进,审时度势、留有馀地,亦是生存之道。”
杨过用一个简单的道理为故事做了小结。
“恩!杨大哥说得对!”
郭芙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杨大哥,你懂的真多!再讲一个嘛!”
杨过却笑着站起身:“故事以后有的是时间讲。坐久了也闷,我们去看看你娘需不需要帮忙,也吹吹海风。”
“好呀!”郭芙立刻跳起来,跟着杨过走出船舱。
两人来到外面。
黄蓉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专注地操控着帆船。
海风比舱内强劲许多,吹得她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胧起伏的曲线。
杨过站的位置略高于舵位,船只在海浪中微微起伏晃动,从这个角度,他眼角的馀光不经意间扫过黄蓉的衣领口。
因着操控帆索和舵柄的动作,她的衣襟被牵动,微微敞开些许。
那惊鸿一瞥间,一抹雪白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弧度惊人,深不见底的沟壑在颠簸中更添惊心动魄的诱惑,仿佛在冷静自持的外表下,隐藏着足以焚毁理智的熔岩。
杨过眼神微暗,迅速移开视线,看向广阔的海面,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体内《阴阳和合篇》的真气似乎都随之微微躁动。
“娘,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郭芙毫无所觉,凑到黄蓉身边问道。
“不必,就快到了。”
黄蓉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若细听,似乎比平时略微绷紧了一丝。
她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短暂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地将披风又拢紧了些。
嘉兴,隐秘河口。
黄蓉熟练地将帆船驶入之前的的僻静河道,系缆停稳。
“马匹和行李之前便寄存在城内‘四海车马行’。”
黄蓉利落地跳下船,对两人道,“我们进城取了马,吃些东西,便立刻上路。此地距离襄阳两千多里,若无马匹代步,仅靠脚力,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三人徒步进入嘉兴城。
城内依旧繁华喧嚣,与宁静的桃花岛恍如两个世界。
在四海车马行,黄蓉出示信物,顺利取回了寄存的两匹骏马和一匹温顺的母马。
马匹被照料得很好,精神斗擞。
在城内一家干净的酒楼用了简单的午饭后,三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
黄蓉骑的是一匹神骏的白马,郭芙骑那匹温顺的枣红母马,杨过则骑一匹通体黝黑、四蹄雪白的骏马。
马蹄嘚嘚,扬起轻尘,三人两前一后,黄蓉与郭芙并行,杨过稍后。
离开了嘉兴城,沿着官道,向着襄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傍晚,官道旁,悦来客栈。
天色渐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有这间挂着“悦”字灯笼的客栈孤零零立在道旁。
“今夜在此歇息,明早再赶路。”黄蓉勒住马,看了看客栈略显陈旧的招牌,决定道。
三人下马,将马匹交给迎出来的伙计喂料刷洗,走进了客栈大堂。
大堂内灯火通明,却挤满了南来北往的客商和江湖人,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夹杂着酒菜味和汗味。
“掌柜的,要三间上房。”黄蓉对柜台后的掌柜说道。
那胖掌柜抬起油光满面的脸,堆起歉意的笑容:“哎哟,这位夫人,对不住,对不住!小店今日客满,实在是……只剩最后一间上房了。您看……”
“一间?”黄蓉蹙起秀眉。
“是啊,就一间了。还是刚才有位客官急着赶路退掉的,不然连这一间都没了。”
掌柜搓着手,“这方圆二十里,可就小店这一家能住宿的客栈了。”
郭芙看了看拥挤的大堂,又看了看面露难色的母亲,提议道:
“娘,只有一间房,那我们三个人挤挤呗?反正床够大!”
黄蓉没立刻说话,目光扫过嘈杂的环境。
三个人住一间……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杨过。
杨过立刻开口道:“干师傅,芙妹,你们二位住房间便是。我在这大堂找个角落,打坐一晚即可,正好守夜。”
他神色坦然,语气诚恳,似是真心为她们着想。
黄蓉心中微动。
让他一个年轻男子,在如此杂乱的大堂枯坐一夜,且不说是否安全,传出去也显得她这个师傅不近人情。
况且……经过温泉之事,她对杨过,已无法再仅仅视作单纯的徒弟。
那份隐秘的牵连,让她无法坦然接受他这般“委屈”。
尤豫只在片刻。
黄蓉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必了。出门在外,不必拘泥太多。掌柜,那间房我们要了。再送些热水和简单的饭菜上来。”
“好嘞!天字三号房,楼上请!”掌柜连忙递过钥匙。
杨过不再多言,接过钥匙和行李,跟在黄蓉和郭芙身后上了楼。
房间确实还算宽敞整洁,一张大床,一张圆桌,几把椅子,还有屏风隔出的一个小小净室。
只是天气闷热,即使开了窗,也感觉不到多少凉风,反而有蚊虫嗡嗡。
“呼,好热啊!”
郭芙一进屋就忍不住用手扇风,额角已经见汗。
“娘,赶了一天路,身上都是尘土汗渍,黏糊糊的,好难受啊。我想沐浴!”
黄蓉自己何尝不是?
她素爱洁净,此刻也觉浑身不适。
她看了看屏风后的浴桶,又看了看房间内的杨过,沉吟道:“先让伙计送热水上来。芙儿,你先洗,动作快些。”
郭芙欢快地答应了。
很快,伙计抬来了热水,倒进了浴桶。
郭芙拿着换洗衣物,钻到屏风后。
不一会儿就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和她哼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