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裹挟着血腥气灌进卡纳兹的鼻腔,他攥着染血的橡木棍,望着前方人类骑士组成的钢铁防线,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34;巴尔曼祭祀!那些人类用长矛指着我们的胸膛!他们根本不在乎德鲁伊的死活!
巴尔曼的鹿角头饰在火光中微微颤动,这位年迈的祭祀握紧镶嵌翡翠的橡木杖:&34;他们怎么说?
巴尔曼望着远处激烈交锋的战场,阿尔法骑士团的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愧疚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若不是德鲁伊部落轻信海牙盗匪团的挑拨,这场战火本不会烧到人类领地。
巴尔曼带领部族迅速消失在阴影中,只留下年轻的德鲁伊呆立原地,耳畔还回荡着达伽马的怒吼:&34;擅闯者,死!
然而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盗匪骑士,达伽马的防线不过是纸糊的堡垒。
骑士们节节败退,每退三步才勉强格挡一次进攻,最终在盗匪的嘲笑声中仓皇溃逃。
躲在暗处的卡纳兹捶胸顿足——早知道人类如此不堪一击,方才就该带领族人强行突围!
就在他懊悔不已时,峡谷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嗡鸣。
二十余辆弩车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破水而出,青铜弩臂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三四个骑士被串在同一支弩箭上,鲜血顺着箭杆如溪流般淌下。
前排的尸体尚未倒下,后排的骑士又撞了上去,形成一道血肉堆砌的高墙。
弩车的第二轮齐射紧接着到来,这次竟有五六个骑士被同时贯穿,场面惨烈至极。
然而恐惧早已如瘟疫般蔓延,骑士们本能地向后退却,直到督战队的马刀劈落同伴的头颅,才有人发出绝望的呐喊向前冲锋。
当第四轮箭雨落下时,阿尔法举起镶红宝石的权杖。
在阿尔法的指挥下,弩车如同训练有素的机械兵团,迅速转向后撤。
与此同时,投石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燃烧的巨石越过己方阵地,砸向盗匪团的中军。
铁壁战车缓缓跟进,在撤退的同时用厚重的铁甲护住弩车,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
卡纳兹望着这惊心动魄的战场,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终于明白,方才巴尔曼的决策是何等明智——那些看似败退的人类,实则在编织一张精密的死亡之网。
而此刻的盗匪团,正一步步踏入这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卡纳兹蜷缩在灌木丛后,喉结不住滚动。
夜风裹挟着铁与血的腥气拂过他沾满泥浆的面庞,远处主干道上,达伽马骑士挥剑时映出的冷光仍在他视网膜上灼烧。
卡纳兹不由自主地想象:若德鲁伊族人此刻闯入那条铺满碎甲与残肢的通道,那些泛着幽蓝寒光的弩箭,是否会毫不犹豫地穿透族人的胸膛?
冷汗顺着脊背滑入鹿皮靴,记忆中阿尔法眯起眼睛下达格杀令的模样,与战场上被弩箭钉在盾牌上的盗匪身影重叠。
卡纳兹突然意识到,在那位银发领主眼中,溃败的德鲁伊与穷凶极恶的盗匪并无二致——都是威胁领地安全的猎物,而猎人向来不会怜悯闯进陷阱的困兽。
主战场的绞杀仍在持续。
投石车抛出的火油罐撕裂夜空,宛如坠落的星辰砸向盗匪方阵。
爆炸掀起的气浪卷着火星腾空而起,将数十名骑士瞬间吞噬在火海之中。
弩车的射击节奏放缓,却愈发精准,每支箭矢离弦都伴随着沉闷的穿透声,在密集的人群中制造出骇人的血洞。
他指着远处闪烁的幽蓝魔法阵,声音因恐惧而发颤,&34;他们在召唤大型元素魔法!
阿尔法摩挲权杖的动作骤然停顿,红宝石在火光中猩红如血。
随着一声清亮的唿哨,林间骤然亮起数十点幽绿的精灵之火。
艾芙琳足尖轻点树梢,银弓在月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她身后,几名精灵射手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箭矢尖端凝结着致命的魔法光芒。
下方盗匪惊恐的抬头声尚未落下,炽热的烈焰便如天幕般倾泻而下。
魔法阵在高温中扭曲崩解,数十名魔法师化作飞灰,惨叫声与爆裂声混着焦糊味直冲云霄。
阿尔法凝视着战场,瞳孔因魔法余波微微收缩。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硝烟弥漫的天空,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盗匪骑士的尸体。
一千多具残骸如同破碎的人偶,凝固的血渍在灰白的晨雾中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阿尔法扶着染血的长剑,望着敌军撤退的方向长舒一口气。
最后一支弩箭早已在黎明前耗尽,如今阵地上那些临时改装的长枪发射器,全靠着震天响的撞击声维持威慑。
战车的铲刀早已卷刃三次,每道缺口都凝结着暗红的血痂。
轮换下来的骑士们瘫坐在地,铠甲缝隙间渗出的血与汗混在一起,在青石地面晕开深色的污渍。
他们的眼睛布满血丝,握着武器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却依然保持着警戒的姿势。
阿尔法摩挲着长剑上黯淡的红宝石,想起昨夜未能如愿的&34;黄雀之计&34;。
德鲁伊防线的迅速崩溃打乱了他所有部署,如今这群不速之客,究竟是盟友还是隐患?
半个时辰后,巴尔曼在两名德鲁伊的搀扶下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
这位中年的祭祀鹿角头饰断裂了一角,翠绿的长袍沾满泥浆,眼中满是愧疚:&34;阿尔法团长,德鲁伊部落为之前的冒犯郑重道歉。
巴尔曼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浑浊的墨绿色液体:&34;前夜,盗匪趁我们防备松懈,在圣泉投下这种无色无味的毒药。饮用后的德鲁伊会陷入极度暴躁,失去理智&34;
阿尔法沉默良久,帐篷里只有烛火摇曳的噼啪声。
卡纳兹的声音却在阿尔法冰冷的注视下渐渐弱下去。
是啊,这群曾与阿尔法结盟却又弃之不顾的人,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谈信誉?
巴尔曼突然双膝跪地,鹿角几乎触到地面:&34;我只求一件事,阿尔法大人!族人们中了毒后身体机能急剧衰退,唯有您军中的矮人医师或许能&34;
阿尔法转身望向帐外朝阳下的战场,最终轻叹一声:&34;说说症状。
晨光落在阿尔法疲惫却坚毅的脸上,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还是让伤员过来吧!”
当巴尔曼小心翼翼地展开掌心,蜷缩在那里的生物让整个营帐陷入死寂。
巴掌大的躯体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薄如蝉翼的翅膀上流转着星芒状的幽蓝纹路。
本该是少女面容的部位,却镶嵌着一对占据半张脸的翡翠色复眼——这诡异的融合体,让久经沙场的阿尔法也忍不住后退半步。
阿尔法凝视着蜷缩成一团的生物,光明魔法在指尖跃动成柔和的光晕。
当金色光芒笼罩住古丽娜时,异变骤然发生。
小精灵的翅膀突然迸发出刺目蓝光,营帐内的油灯同时炸裂,飞溅的灯油在半空凝结成冰晶。
阿尔法闷哼一声,魔法波动震得他虎口发麻,只见古丽娜体内仿佛有风暴在肆虐,每一寸皮肤都在人类与精灵形态间诡异地切换。
阿尔法咬牙维持魔法形态,额角青筋暴起:&34;快用精灵族的魔法救治!
随着艾芙琳吟唱声响起,数十道翡翠色光链从帐外林间激射而来,缠绕在古丽娜身上。
两种魔法交织的刹那,小精灵发出一声空灵的尖啸,翅膀上的星纹骤然亮起,化作漫天流光。
当光芒消散时,地面上躺着的那虚弱的精灵少女,苍白的脸庞上还残留着复眼消失前的淡淡蓝光。
阿尔法望向营帐外重新集结的士兵,战场的硝烟正被晨风吹散,&34;比起个体治疗,更重要的是守住防线。准备迎接盗匪团的下一波攻势吧。
晨雾尚未散尽,阿尔法的皮靴碾碎凝结的血痂,在满地狼藉的战场上留下清晰的足迹。
他握紧镶嵌红宝石的长剑,望着远处盗匪营地飘起的缕缕炊烟,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34;昆泰,海牙盗匪团的动向查清楚了?
这位魁梧的骑士统领抬头时,眼底还残留着彻夜厮杀的血丝。
阿尔法扫视着列队休整的士兵——有人倚着战车打盹,有人在包扎渗血的绷带,连战马都垂着头喘着粗气。
命令声如惊雷炸响,士兵们疲惫的眼神中重新燃起斗志。
就在这时,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营地:&34;大人!海牙盗匪团派来使者,举着橄榄枝要求谈判!
阿尔法摩挲长剑的动作骤然停顿,红宝石在晨光中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阿尔法回想起昨夜战场:燃烧的弩箭穿透骑士胸膛,投石机的轰鸣声震落崖壁碎石,至少两千盗匪的尸体永远留在了这片峡谷。
再算上德鲁伊部落拼死抵抗造成的伤亡,敌人的损失恐怕接近四千人。
阿尔法大步走向辕门,靴底与青石的撞击声,仿佛是命运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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