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哀嚎的四个壮汉。
刀疤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死死盯着越青帮胡市负责人张海。
“张海,你他妈管这叫派了高手?”
他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不是气张海的手下废物,他是气自己,气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脱离了掌控。
张海的脸色比哭还难看,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他强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兀自喝茶的那个精瘦男人。
“刀疤哥,我……我以为只是个小事情,就随便叫我手下的阿才去了,这……高手在这喝茶呢!”
“刚想跟您介绍来着,这位是阮洪师傅,我们南越拳的师傅。”
林阳看着他们聊上了,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他略带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场滑稽的表演。
“你们聊完了吗?”
“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话音落下,那个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的阮洪师傅,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清淅地压过了地上几个人的呻吟。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如同两柄利刃,直刺林阳。
“小子,说话不要那么狂妄,小心,被打死。”
他的南越语说得很慢,但每一个都是在警告。
刀疤的眼神在林阳和阮洪之间来回扫视,他是个务实的人,任务目标就在眼前,他不关心过程。
“阮师傅,我们一起上,速战速决!”
阮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不用。”
他缓缓站起身,精瘦的身体里象是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对付这小子,我一下,就能解决。”
他甚至没再多看刀疤一眼,径直走向林阳。
“这里施展不开。”
他淡淡地说道。
“我们到外面吧。”
话音未落,他走到走廊的栏杆旁,身体只是轻轻一纵。
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二楼飘落下去,稳稳地站在院子中央。
林阳见状,心中战意升腾。
他也没走楼梯,学着对方的样子,跟着从二楼一跃而下。
他落地的声音更轻,双脚踩在泥土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这一手,让二楼阳台上的刀疤和张海,瞳孔同时收缩。
张海立刻反应过来,对着楼下院子里那些不知所措的小弟声嘶力竭地大吼。
“阿雄!把灯都给我打开!”
院子角落里,一个机灵的小弟应了一声,冲向电闸。
“啪!”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将整个村庄的中央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光影交错间,一切都无所遁形。
空地中央,阮洪缓缓拉开架势,双脚微错,双手一前一后,摆出一个古朴的南越拳起手式。
林阳则依旧是那个看似随意的姿势,双脚灵活跳动,双手虚握,正是截拳道的姿势。
没有裁判,没有开始的口令。
在灯光亮起的瞬间,阮洪动了。
他的脚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踏,泥土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直线,挟着一股腥风冲向林阳。
好快!
林阳心中一动,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他没有后退,同样上前迎击。
“嘭!”
拳与拳的碰撞,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一股大力从拳锋传来,林阳身体微微一震,脚下向后滑出半米,在泥地上留下两道清淅的划痕。
而阮洪,同样后退了一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单薄的年轻人,竟然能硬接他一拳。
林阳第一次感受到了。
这感觉,新奇又刺激。
阮洪不再保留,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拳重过一拳。
他的拳法大开大合,充满了南越拳特有的刚猛与狠厉,每一击都直奔林阳的要害。
林阳则见招拆招,截拳道的理念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他如同一叶飘摇在暴风雨中的扁舟,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拦截、闪避对方的攻击。
二人的身影在灯光下快速交错,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
转眼间,几十招已过。
二楼阳台上,刀疤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个真正的实战高手,他看得分明。
那个阮洪,看似威猛,攻势连绵不绝,但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在变得粗重。他额角的汗水,在灯光下反射着油光。
他的气势,在衰退。
反观林阳。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他的步伐依旧轻快灵动,他的眼神,从始至终都带着轻篾。
他非但没有疲惫,反而越打,气势越盛!
刀疤心里一沉。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五十招,这个所谓的南越拳师傅,必败无疑。
到那时,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个怪物,只怕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再等了!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他不再尤豫,一个翻身越过阳台栏杆,从二楼径直跳下。
“砰!”
他落地时打了一个结实的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几乎在起身的瞬间,他看准了林阳侧面露出的一个空当,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一记凌厉的飞踹,直取林阳的侧腰。
这一脚,阴狠,刁钻,且毫无征兆。
但,林阳早已知道他会添加。
危机预警,早在刀疤翻越栏杆的那一刻,就在他脑中发出了清淅的信号。
林阳的身体仿佛没有惯性,脚下猛地一错,一个轻巧的转身,瞬间向后退出数步,恰好脱离了阮洪的攻击范围,也让刀疤的飞踹落在了空处。
他站稳身形,看着面前成犄角之势的两人,笑了。
“怎么?”
“按捺不住了?打算一起上?”
刀疤脸色阴沉,没有理会林阳的嘲讽。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在剧烈喘息的阮洪。
阮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很是震惊,但面对这个强得不象话的男人,他那点所谓师傅的骄傲,已经被打得粉碎。
他对着刀疤,沉重地点了点头。
无需言语,联盟在这一刻达成。
“杀!”
刀疤暴喝一声,与阮洪一左一右,同时发动了攻击。
局势瞬间逆转。
如果说一对一的林阳是游刃有馀,那么此刻一对二的他,压力陡增。
刀疤的攻击路数与阮洪截然不同,他当过兵,招式里全是军中格杀术的影子,简洁、高效、致命。
阮洪的拳法则刚猛霸道,正面冲击力极强。
两人一正一奇,配合起来,瞬间将林阳的活动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林阳却不慌乱,脚下步法变换,身形在两人的夹击中不断闪转腾挪。
他就象一个技艺最高超的斗牛士,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地擦着对方的攻击边缘而过。
刀疤见两人合力,竟然还拿不下林阳,眼中的狠厉之色更浓。
他虚晃一招,逼退林阳,右手猛地向腰间一抹。
“唰!”
一道寒光闪过。
一把鹰爪匕首出现在他手中。
那匕首通体漆黑,刀刃却呈现出诡异的弧度,尖端锋利如鹰爪。
见血封喉的利器!
“小子,去死吧!”
刀疤嘶吼着,身影再次扑上,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芒。
林阳看到对方亮出了武器,眼神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亮起了一抹兴奋的光。
楼上的张海,看到刀疤拔出匕首的那一刻,心脏猛地一抽。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切磋,而是真正的生死搏杀。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那个小弟低声吼道。
“叫所有人,都拿上家伙!”
“准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