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恩威集团的大楼沐浴在晨光之中。
总裁办的一封邮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洗护事业部和美妆事业部内部激起了涟漪。
【关于批准南洋及澳洲市场前期考察计划的通知】
邮件内容简洁明了,没有半句废话。
林阳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指尖在菊厂智能手表的黑色表盘上轻轻划过,屏幕上显示着心率和时间。
他表现得与旁边进入战斗状态的何小雅、李彤并无二致,但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批准了。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一周,苏曼将会彻底投入到这场跨部门的联合筹备中。
果不其然,整个星期,林阳都成了最清闲的人。
他只需要打印文档,送文档,在苏曼需要用车的时候,准时将卡宴开到楼下;在她忙得忘记吃饭时,恰到好处地送上一份温热的午餐;在她因为方案细节与其他部门主管争执得面色紧绷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
而两大事业部的其他人,则象是上了发条的齿轮,高速运转。
会议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走廊里充斥着脚步匆匆的皮鞋声和夹杂着各种专业术语的讨论声。
林阳每天准时送苏曼回到天恒花园,然后便驱车前往天悦华府。
夜色下的2404室,是他这片喧嚣都市里的另一片宁静港湾。
他会为那个沉浸在代码海洋里的女孩,做上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看着她小口小口地把饭菜吃完。
生活进入了一种稳定而舒适的循环。
只是,在这份安逸之下,一根名为“系统任务”的刺,始终深深扎在他的意识里。
夜深人静时,林阳会点开手机。
微信列表里,那个穿着高叉旗袍、暗黑风格的艺术照头像,始终安静地躺着。刘珊珊自那晚一别,再无消息。
另一个小猫头像,也同样沉寂。
林阳的手指悬停在唐韵的对话框上,久久没有落下。
他至今记得那天晚上,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宿主,馈赠价值小于系统要求的最低值,不能视为任务完成。】
两百块,连任务的门坎都摸不到。
完不成任务的惩罚,是霉运缠身十年。
十年。
一想到这个词,林阳就感觉后颈的汗毛都在微微竖起。
那不是丁丁缩短几厘米这种物理惩罚,而是一种无法量化、却足以将人彻底摧毁的玄学打击。
他不敢去想,一个被霉运笼罩十年的人,会活成什么样子。
出门被车撞,喝水被呛死,买股票必定跌停,身边的人也会被他连累得鸡犬不宁。
他现在拥有的这一切,苏曼的温存,陈婉珺的依赖,都可能在这十年霉运中化为泡影。
去找唐韵?
林阳的脑海里浮现出唐建国那张威严的脸。
经过上次庄园派对的事,八成已经给自己的宝贝女儿下了禁足令,保镖24小时贴身守护。
算了。
只能等了。
等这次海外考察回来,再想办法。
不过,他都给她们发送了信息,告诉她们自己要出国一段时间。
林阳关掉手机屏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时间在键盘的敲击声和文档的翻页声中飞速流逝,很快,一个星期过去了。
公司的行政部门效率极高,林阳的护照和签证都已经妥善办好。
看着护照上那张崭新的签证页,他心里涌起一丝新奇的期待。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出国。
为此,他还特地在网上做了不少关于南洋和澳洲风土人情的攻略。
周六,林阳陪着苏曼逛了一整天商场。
从防晒霜、驱蚊液到舒适的旅行装,再到几套适合在热带地区穿着的轻薄衣物。
苏曼刷卡时眼睛都不眨一下,林阳则任劳任怨地跟在后面,充当着拎包的角色。
周日,林阳则是难得的休息日,苏曼也没叫他去天恒花园。
傍晚时分,天悦华府2403室的厨房里飘出了久违的饭菜香。
张伟从自己的房间里探出头,使劲嗅了嗅。
“我靠,阿阳,你今天做的什么,这么香?”
餐桌上,三菜一汤,家常却丰盛。
林阳将最后一盘可乐鸡翅端上桌,脱下围裙,在主位坐下。
“阿伟哥,我明天要跟公司去海外考察,要去十来天。”
他拿起筷子,给默默吃饭的陈婉珺夹了一块鸡翅,又给张伟夹了一块。
“婉珺这边,你帮多照顾一下。她晚上要是没吃饭,你记得发消息提醒她点外卖。”
张伟拍着胸脯,嘴里塞满了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
“没问题的,阿阳,你放心去吧。包在我身上!”
林阳看向对面的陈婉珺,女孩今天依然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色卫衣,听到他的话,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依赖。
林阳的声音放柔了些。
“恩,有事随时联系,我在国外也能收到信息的。”
陈婉珺用力点点头。
“恩。”
吃完饭,张伟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
林阳走到阳台,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陈淑娟那熟悉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
“喂!又有什么事?”
“妈,我明天要出国一趟,跟公司去海外考察。”
“出国?”
陈淑娟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念叨。
“国外现在乱得很!天天新闻上不是枪击就是爆炸的,你个小孩子家家去那干嘛?你们那什么破公司,正经事不干,就知道瞎折腾!”
林阳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阵火力输出过去,才无奈地说道。
“没事,公司一堆人一起去呢,很安全。”
“一堆人去有什么用?人家子弹又不长眼睛!”
陈淑娟又骂了几句,语气才缓和下来,透出藏不住的担心。
“老林的身体怎么样?”林阳岔开话题。
“也就那样,抽烟喝酒一样不少,说他也不听。”
“叫他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叫了也不听!”陈淑娟的声音里透着疲惫和无奈,“现在我都懒得说了,你跟你爸一个死样子,犟得跟头牛一样!”
林阳沉默片刻。
“要不,我给你们在那边买套房吧,别在纸箱厂的员工小区住了,又老又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唉,”陈淑娟叹了口气,“都在这住几十年了,街坊邻居都熟得很。你对门的黄阿姨,就是张伟他妈,现在都跟亲戚一样了,怎么能说搬就搬的。”
林阳“恩”了一声。
他知道,老一辈人的邻里感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看来这件事,还是得等他回去,当面跟母亲好好聊聊。
“那就这样吧,妈,我要收拾东西了。”
“恩,”陈淑娟的声音里满是叮嘱,“记得到那边给我报个平安啊,手机要保持开机!”
“恩,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阳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心中一片柔软。
他转身回到客厅,那个黑色的行李箱正安静地躺在沙发旁,等待着被填满。
一场全新的旅途,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