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到,林阳第一时间起身,走向苏曼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进。”
苏曼正在审阅文档,头也没抬。
“苏总,晚上需要加班吗?”
她放下笔,抬眼看向林阳。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缠绵后的几分水汽,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总监的威严。
“今天不用。”
“那我有点私事,要去一趟城南石牌村。”林阳说道。
苏曼的眉梢微微挑起。
石牌村?
那个地方的名字,有着他跟林阳一起搬家的回忆,还有那几个小混混踩着她的沃尔沃s90。
她的目光在林阳脸上停顿了片刻,最终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颔首。
“那就下班吧。”
林阳将苏曼送回君府酒店。
在酒店门口,他目送着那道干练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才坐回车里,拿出折叠屏手机,给陈婉珺发了条信息。
【今晚有事,去趟城南,晚餐自己解决。】
信息发送成功。
他将手机扔在副驾,一脚油门,深蓝色的卡宴导入了傍晚拥堵的钢铁洪流。
晚高峰的华海市,主干道变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红色灯河。
林阳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崭新的菊厂智能手表,屏幕上显示着时间:18:30。
距离约定的八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而导航地图上,代表拥堵的深红色路段,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卡宴v6引擎的低吼在走走停停中显得有些烦躁。
林阳单手掌控着方向盘,视线扫过路边,一个熟悉的巨大黄色“”标志映入眼帘。
金拱门汽车取餐信道。
他毫不尤豫地打了转向灯,将车驶了过去。
几分钟后,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混合着一股汉堡与炸薯条的香气。
林阳一边在车流中缓慢挪动,一边解决着自己的晚餐。
这画面,充满了违和感。
终于,在晚上七点五十五分,卡宴驶入了城南局域。
石牌村狭窄潮湿的巷道,根本容不下这辆庞然大物。
林阳在村口一处满是泥泞的路边找到了一个空位,将车停好。
他刚落车,周围几个蹲在路边抽烟的年轻人,目光就被这辆豪车吸引了过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
林阳没理会他们,锁好车,按照刘珊珊发来的定位,一头扎进了迷宫般的城中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油烟和生活垃圾混合的味道。
他穿过几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握手巷”,头顶是密密麻麻交错的电线,几乎屏蔽了最后一点天光。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走到村子尽头时,眼前壑然开朗。
一排高大的围墙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
在周围一片混乱破败的握手楼衬托下,这片古色古香的建筑,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诡异。
林阳的内心忍不住吐槽。
卧槽,在贫民窟里建个高门大院,这是什么恶趣味?
他绕着高墙走了一段,找到了定位上的位置。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紧闭,门上悬挂着两个巨大的红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
林阳伸手,握住冰冷的铜制门环,叩响了大门。
“咚,咚咚。”
片刻后,大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头发花白、身穿对襟褂子的老翁探出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林阳。
“林先生,是吧。”
林阳点头。
老翁这才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出一条路。
“来,请进,三小姐已经交代过了。”
林一脚踏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门外是脏乱差的城中村,门内却是别有洞天。
庭院深深,假山流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一条小径蜿蜒通向深处,旁边一个不小的池塘里,数十条色彩斑烂的锦鲤正悠闲地游弋。
每一条,都价值不菲。
这派头,显示着主人非富即贵的身份。
“林先生,请随我到后院。”
老翁在前引路,林阳跟在后面,穿过灯火通明的前厅。
后院里,刘珊珊和她那个纨绔弟弟刘陆生,正站在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色唐装的老者身后。
老者面带微笑,气度沉稳,但那双浑浊地眼睛里却藏着一丝精光。
他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欢迎光临寒舍,林先生。”
“在下刘老虎,华海洪门智松堂堂主。”
林阳上前一步,本能地想伸出手。
但刘老虎只是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
林阳立刻反应过来,有样学样地抱拳回礼。
“林阳,见过堂主。”
刘老虎抚着下巴,笑呵呵地打量着林阳:“林先生,真是英雄出少年,这般年纪,就有这般拳脚。”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从旁边的廊道走了出来。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功夫服,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
他身边,跟着垂头丧气的黑牛,左臂打着夹板用绷带悬挂在脖子上。
中年人目光扫过林阳,嘴角扯出一丝轻篾。
“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三脚猫功夫,也敢来挑战。”
刘老虎象是才看到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哦,郭师傅,你怎么出来了。”
他转头为林阳介绍道:“这位是来自南洋的洪拳大师,郭怀,郭师傅。”
又对着郭怀介绍:“这位是林阳,林先生。”
林阳再次抱拳:“郭师傅。”
郭怀却只是冷哼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根本没领这个情。
洪拳?
林阳在心中紧急调用系统。
“这洪拳算是功夫吧,我那中级格斗术能打得过吗?”
【格斗术是综合了各类空手战斗术的集合,其数据模型已包含了现代及传统武术,包括但不限于洪拳。宿主可以从植入的记忆信息中,自行感受和调用应对策略。】
一股庞杂而清淅的信息流瞬间在林阳脑海中闪过,全是关于洪拳的发力技巧、步法特点以及破解之道。
他心中顿时有了底。
就在他与系统对话的间隙,刘珊珊悄悄挪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吐气如兰。
“黑牛是郭师傅的徒弟,你打伤了人家徒弟,他肯定不给你好脸色的。”
林阳心中了然。
刘老虎这时站出来,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脸上的笑容不变。
“既然林先生是为我智松堂红棍的位置而来,那就还请跟郭师傅比过一场,用实力说话。”
林阳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干脆。
“那是自然。”
“好!”刘老虎拍了拍手,“跟我来吧,楼下有练功房,很宽敞的。”
众人跟着刘老虎,穿过回廊,走进宅子的主体建筑,来到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宅子的负一层,是一个极其宽大的练功房。
地面铺着厚实的原木地板,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壁上,挂着刀枪剑戟各色兵器,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角落里,沙袋、木人桩和各种现代健身器材一应俱全。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汗味和药油味。
刘老虎走到练功房中央,做了个“请”的手势,看向林阳和郭怀。
“二位就在此比试吧。”
他接着又说了一句:“二位师傅比试,点到为止,切勿动真火。”
他的声音依旧洪亮,脸上挂着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这老狐狸。
林阳心底冷笑。
话说得漂亮,无非是怕闹出人命,官方不好交代,脏了他的风水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