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亭里,一个年轻的保安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带着职业性的警剔。
“您好,来访登记,请问您找哪位?”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颗染得焦黄的脑袋。
正是黄毛。
只是这一次,他脸上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温顺许多。
“你好,兄弟,我们是来拜访的,找林阳先生。请问他住在哪一栋哪一号?”
听到“林阳”这个名字,年轻保安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起来。
物业开会时,王经理和保安队长三令五申,这位业主的情况特殊,任何来访只要是找他的都必须严格上报。
“您稍等一下,我需要跟业主确认。”
保安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
“好,不着急。”
黄毛一反常态地好说话,他甚至还对着保安笑了笑。
他转过头,望向了后排座位。
后座的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黄毛的目光里带着请示的意味。
片刻后,他似乎得到了某种无声的示意,安分地坐在驾驶位上,静静等待。
岗亭里,年轻保安小陆握着对讲机的手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回到门亭,没有丝毫尤豫,直接拨通了保安队长刘队的私人电话。
“喂,刘队,我是小陆。”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刚才……有辆奔驰大g想进来,说是来找林阳先生的。”
电话那头,正瘫在自家沙发上,对着抖音里扭腰摆胯的美女主播嘿嘿傻乐的保安刘队长,手猛地一抖。
手机“啪”地一声砸在了他脸上。
钻心的疼让他瞬间清醒,他顾不上揉脸,从沙发上翻滚下来,抓起手机。
“找谁?!”
年轻保安小陆被这声爆喝吓得一哆嗦,连忙重复:“林阳……林阳先生。”
“你他妈在哪别动,我马上给经理打电话!”
刘队吼完,挂断电话,手指颤斗着翻出通讯录,找到了物业王经理的号码。
与此同时,黑色的奔驰大g内。
黄毛有些烦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搞什么飞机,怎么这么久?”
后排座位上,闭目养神的三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六儿,耐心点。”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黄毛瞬间蔫了,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乖乖地坐着。
物业王经理的手机响了起来,此时他正陪着家人看电视。
王经理抓起手机。
他看到来电显示“保安刘队”,眼皮就是一跳。
“喂,经理!”刘队的声音带着一种天要塌下来的恐慌,“有……有个开奔驰的来找林阳先生,要不要放行啊?”
王经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又来?
那十万块的赔偿款,财务的报销单还压在他桌上,每次看到都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不能放!绝对不能放!
可转念一想,这次是开着奔驰直接上门,指名道姓地拜访,万一真是林阳先生的朋友呢?
要是怠慢了林阳的客人……
王经理只觉得一根筋两头堵
“等等,我打电话问问林先生。”
他挂了电话,深呼吸,然后找到林阳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他真的不想再打过去。
……
2404室。
林阳正看着陈婉珺小口小口地吃饭,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虽然女孩说话还是断断续续,但她眼里的光亮,让他觉得这顿饭做得值。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林阳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几个字。
【天悦物业王经理】
他划开接听,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喂,王经理,怎么,资金有困难啊?”
电话那头,王经理听到林阳的调侃,也没放在心上,只管谄媚地说。
“林先生,晚上好晚上好!没有的事,您那笔款子已经走完流程了,等老板签字,最快明天就能到帐!”
“哦,那今晚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是这样,”王经理的语气愈发躬敬,“地库的门岗那边说,有位开奔驰的朋友过来找您,您看……要不要见?”
奔驰?
找我?
林阳的脑子迅速过了一遍。
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不多,开得起奔驰的,好象一个都没有。
苏曼?不可能,她有门禁卡。
难道是……
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没说出来。
“王经理,你们物业公司的办公室,现在方便进去吗?”
“方便!太方便了!我们有值班人员的,您随时过来!”
“好。”林阳的声音沉稳下来,“你告诉门岗,让找我的人去物业公司办公室等我。”
“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林阳看向已经快要吃完饭的陈婉珺。
“你吃完就早点休息,别工作太晚了。”
“我出去处理点事情。”
陈婉珺乖巧地点点头,乌黑的眼眸里写满了信赖。
林阳转身离开,回到对门的2403。
他没有尤豫,直接脱下了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杰尼恩定制西装,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t恤,外面又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外套。
上次跟黑牛动手,西装差点报废,这可是几万块的西装,拿去干洗都要几百块,这个教训,他可还记着。
有备无患。
岗亭的年轻保安小陆接到了队长的指令,如蒙大赦。
他跑到奔驰旁边,黄毛立刻降落车窗。
“林先生让你们去物业公司的办公室等他。”小陆公事公办地说道,“你们开进去,找空位停下,然后到2栋那个电梯口上去,就是物业办公室了。”
“谢谢啊,兄弟。”
黄毛一反常态地客气。
年轻保安按下开关,栅栏缓缓升起。
黑色的奔驰大g发出一声低吼,平稳地驶入地落车库。
车子很快在2栋的访客车位停下。
黄毛和旗袍美女下了车,走进电梯。
物业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中年保安在值班。
他们说明来意后,中年保安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组黑色皮质沙发。
“那边是会客区,在那儿等吧。”
两人走过去,坐了下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黄毛显得有些局促,而旗袍美女则悠然地靠在沙发上,打量着这个地方,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在等。
等那个打断了黑牛骼膊,却又让她父亲都起了兴趣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