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府酒店。
豪华套房内。
头痛。
眩晕。
林阳在头痛和眩晕中,睁开了双眼。
嗯?
一股陌生的香气。
这不是他那间月租八百,位于城中村的十平米单间。
这是一种……很高级的,混合了木质调和花果的香气。
这味道,和公司那位总是板着漂亮脸蛋的高管,苏曼总监身上的很象。
他睁开眼。
眼前是触感冰凉,质地细腻的丝质枕头。
白的。
纯粹的白。
视在线移。
天花板很高,镶着一圈暖黄灯带,中央是一盏他叫不出牌子,但光看造型就知道贵得离谱的水晶吊灯。
我的天。
林阳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皮肤上的汗毛都因为冷气竖了起来。
他没穿衣服。
一丝不挂。
被子是天鹅绒的,轻柔地复盖在身上,手感滑腻。
不。
不对。
他身侧,有一团温热的源头。
那不是被子。
那是……一个人。
林阳的脖子发出“咔咔”声,僵硬地扭向右侧。
一张绝美的侧脸,出现在他眼前。
乌黑的长发,散乱地铺在雪白的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此刻微微张着,呼吸平稳而悠长。
睡着了。
她睡得很沉。
林阳的大脑一片空白。
竟然是苏曼。
他们公司的美女总监,那个永远踩着十厘迈克尔跟鞋,穿着高级定制职业套裙,气场强大的女人。
那个开会时能把四十岁部门经理骂到狗血淋头,气场全开的女王。
那个……他一个刚来三天的新员工,连正眼都不敢多瞧一眼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怎么会在一张床上?
一个又一个问题,在他脑子里乱窜。
我丢!
林阳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但求生的本能死死按住了他。
千万别动。
千万不能吵醒她。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想压下去。
昨晚发生了什么?
对,记忆。
一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回。
部门聚餐。
对,是聚餐。
销售部门为了庆祝公司拿下一个大项目,邀请了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美女总监苏曼,而她竟然也破天荒地答应参加聚餐。
饭桌上,觥筹交错。
他,一个新员工,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桌,身边全是些不认识的其他部门新人。
他记得自己被灌了不少酒。
带他的老油条前辈,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去给各桌领导敬酒,混个脸熟。
他去了。
领导们客气地抿一口,他却得一杯一杯地干。
高度白酒,火辣辣地烧着他的喉咙和胃。
然后……
他好象看到了苏曼。
她不象其他领导那样四处应酬,一个人坐在主桌的角落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夜景。
和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监判若两人。
她看起来……很孤独?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又被酒精冲散了。
再然后呢?
他好象……喝断片了。
不,不对。
还有一点点印象。
他好象吐了。
吐得昏天黑地。
然后,一个声音。
“苏总,林阳他喝多了,销售部那边也没人管,您看……”
是苏曼的助理,小雅。
接着,是苏曼不耐烦的声音。
“知道了,叫个代驾,把他送回去。”
之后就是一片黑暗。
等等!
送回去?
送回我那个位于城市边缘,连外卖小哥都得找半天的城中村?
可这里……
林阳转动眼球,打量着这个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华海市最璀灿的夜景——不,天色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脚下,是繁华的cbd。
这他妈是总统套房吧?
墙上挂的画,他虽然不懂艺术,但直觉告诉他那玩意儿比他整个人都值钱。
这种地方,住一晚的钱,够他付一整年的房租了。
所以,逻辑链断了。
从“代驾送我回家”到“我光着身子出现在苏曼的床上”,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
一个荒唐到让他自己都想笑的念头冒了出来。
难道是苏曼她……对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林阳瞬间否定。
他是谁?
一个兜里比脸还干净,刚找到的工作,工资还没发的穷光蛋。
身高185,长相清秀?
拜托,在华海市这种地方,帅哥遍地走,他这点颜值根本不够看。
苏曼是谁?
公司高管,黄金单身女,开着保时捷,住在滨江豪宅区,追求她的男人能从公司门口排到黄浦江。
图他什么?
图他年轻?图他没钱?图他一身还不完的花呗?
别逗了,这剧情连三流网文都不敢这么写。
思绪回到两天前。
“林阳!这份报告怎么回事?数据错了两个小数点!你是猪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部门经理的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他只能低着头,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王经理,我马上改。”
那一刻的屈辱和无力感,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的人生,就是一个看不到头的死循环。
可现在……
他躺在价值上万的大床上,身边是公司里最牛逼的女人之一。
这反差,也太魔幻了。
恐惧。
巨大的恐惧,淹没了震惊和幻想。
完了。
彻底完了。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他都死定了。
一个新员工,睡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不仅会被立刻开除,连这个华海估计都没法待了。
苏曼是什么人?
她一句话,就能让他滚出华海市。
甚至……他会不会被告?
想到这里,林阳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必须走!
立刻!马上!
趁着她还没醒,人间蒸发!
就当昨晚是一场梦。
首先,是把自己的骼膊,从苏曼的脖子下抽出来。
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很香。
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轻轻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的痒。
他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洗发水香气。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的皮肤真好……
呸!
林阳,你在想什么!现在是欣赏的时候吗?
保命要紧!
他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外抽动手臂。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生怕这声音会吵醒苏曼。
一秒。
两秒。
终于,手臂抽出来了!
林阳长长地松了口气,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第二步,掀开被子。
他捏住被子的一角,用极慢的速度向上提起。
被子离开身体,清晨的凉气接触到皮肤。
他撑着床沿,在房间里四处搜寻自己的衣服。
没有。
沙发上,胡乱搭着一件女士的黑色风衣和一套职业套裙。
是苏曼的。
他的衣服呢?
被狗吃了吗?
就在这时。
“唔……”
身边的女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鼻音,似乎要醒了。
林阳的头皮炸开。
也顾不上找衣服了,他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下来,光着身子冲向浴室。
砰!
他反手关上浴室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砸得耳膜生疼。
怎么办?
躲在浴室里也不是办法!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嘴唇还在微微颤斗。
但……
镜子里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皮肤变得更紧致,之前熬夜加班松垮下来的肌肉,现在线条分明。
腰腹部,八块腹肌的轮廓很清楚。
他大学时是健身社的,身材底子不错,但找工作这几个月疏于锻炼,早就没这么好的状态了。
怎么回事?
错觉吗?
就在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愣时,一行淡蓝色的虚拟文本,直接出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初次生命大和谐……】
【“软饭硬吃”系统,正在绑定……】
【叮!系统绑定成功!】
【欢迎您,暂时的宿主,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