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夜无眠。
上次两人同床共枕还是在上次。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中年夫妻亲一口都是要做好几天噩梦的。
天未亮,皇帝就轻手轻脚了起了身,内侍进来伺候,皇帝道:“别吵了皇后。”
内侍惊讶地看皇帝一眼,低声道:“是。”
第二天宫里的嫔妃都按照吩咐来给明曦请安了,一个个的表情都十分精彩,有嘲笑赵淑妃小丑的,有庆幸自己没和赵淑妃犯蠢的,还有心惊皇后手段的。
都说皇后早就失宠,被皇帝厌弃,手里只有权利。
所以皇后只能好好做好皇后的本职工作,才能展现出一丝价值,来讨好皇帝。
可眼下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嫔妃们按照位份高低依次落座。
“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整齐划一的请安声响起,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敬畏和谨慎。
明曦看了眼这些年轻貌美的妃子,柔嫔也在其中,表情有几分心不在焉。
大多数高位妃子都来了,除了赵淑妃,赵淑妃大概是没脸来,一早就派人称病了。
明曦收回眼神,道:“你们都坐吧。”
妃子们道:“谢皇后娘娘。”
刚一坐下,刘美人便率先笑吟吟地开口奉承道:“娘娘今日气色真好,定是陛下恩泽,凤体康健,乃是我等姐妹和天下万民之福啊。”
另一位李昭容立刻接上,道:“是啊娘娘,陛下昨夜留宿凤仪宫,足见圣心所向,娘娘母仪天下,深得陛下敬重信任,实乃后宫之楷模,我等定当谨遵娘娘教诲,安分守己。”
这话既是表忠心,也是暗暗踩了那些不安分的人一脚。
很快,话题便不可避免地引向了昨日失利的赵淑妃。
都知道赵淑妃昨日去了皇帝那,之后脸色难看地出来了,再然后皇帝就来了皇后这里,不仅没有责罚,而且还留宿了。
这不是打她赵淑妃的脸吗。
一时间幸灾乐祸的人并不在少数。
赵淑妃平日本就人缘不好,真要与她联手,也只能是为了利益。
如今看到赵淑妃倒霉,自然有许多人笑话。
“哼,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斤两。”周才人捏着帕子,垂眸道:“仗着几分颜色和陛下一时的宠爱,就敢妄议中宫,挑拨是非?也不想想,娘娘执掌后宫多年,公正严明,岂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能撼动的?如今陛下圣心烛照,某些人的脸,怕是都要被打肿了罢。”
着几分颜色和陛下一时的宠爱?
众位妃子微微一顿,这说的是赵淑妃吗?
这说的不是柔嫔吗?
要说美貌,在座的哪一个比得过柔嫔?
说宠爱,皇帝每月留宿柔嫔宫中的次数也是最多的。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不少嫔妃的余光,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在周才人和柔嫔之间来回逡巡。
柔嫔微微抬眼,看了周才人一眼,“周才人说的是。”
“这后宫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安分守己,知道自己的斤两。陛下最是圣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谁在背后使些不入流的小动作,陛下呀,一眼就能瞧得真真儿的。”
柔嫔顿了顿,垂眸道:“就像周才人说的,娘娘公正严明,我们这些做妹妹的,就该好好守着本分,伺候好陛下和娘娘才是正理。至于那些总爱嚼舌根,自个儿没本事就眼红别人得宠的,那脸,可不就是该被打肿么?周才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后宫这么多的女人关在这么小的地方,就跟养蛊差不多。
没一个是吃素的。
周才人当即就面色微变,但却没有发作,反倒收敛了几分,没有再呛声。
其他妃子重新把话题引到赵淑妃身上。
“就是,平日里仗着位份高些,就眼高于顶,如今可好,陛下最是明白不过的人……”
“娘娘宽宏大量,不同她计较罢了……”
明曦说道:“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然后明曦就把请安的事情给免了。
朝堂之上,皇帝面色沉郁,连日来的军报和暗流涌动的密奏,让他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霾。
百官垂首。
左都御史秦越忽然越众而出,双手高高举起一份奏折,“陛下!臣有本启奏!”
皇帝:“说。”
秦越道:“镇守临漳的镇南将军吴奢,暗通雍陈国,欲献城叛国,此乃臣收集到的确凿证据,恳请陛下过目!”
话音落下,殿内死寂一片。
吴奢是祁隆国的镇南柱石,驻守临漳近二十年,这样一位将军,竟会通敌叛国?
这有点骇人听闻了。
百官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原本肃穆的朝堂瞬间乱成一团。
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厉声道:“放肆!秦御史,你可知诬告功勋大将,当治何罪?”
“秦御史,此言何意?可有凭据?”兵部尚书也忍不住出声质疑。
“陛下明鉴!”秦越不为所动,反而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双手高举过头顶。
“臣有临漳细作传回的密报,足以证明吴奢通敌之罪!若有半句虚言,臣愿以项上人头谢罪!”
内侍连忙上前,将密函呈给祁隆帝。
皇帝一把夺过,拆开了密函。
密函中,吴奢与雍陈帝约定,待雍陈大军抵达临漳城外,便打开城门献城,换连献城的具体时辰都写得一清二楚。
越看,祁隆帝的脸色越沉。
皇帝猛地将奏折摔在御案上:“好一个吴奢!朕待他不薄,封他为镇南将军,赐他丹书铁券,他竟如此狼心狗肺,通敌卖国!”
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杀机毕露。
“传朕旨意!”
“即刻褫夺逆贼吴奢一切官职、爵位、兵权!”
“着令殿前司都指挥使周霆,持朕金牌,率八百龙骧卫,火速奔赴临漳,给朕拿下吴奢,削其兵权,锁拿回京问罪!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皇帝的声音森寒,“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即刻查封吴奢府邸!将吴家在天祁城所有族人、亲信、仆役,无论男女老幼,全部下狱!”
“臣领旨!”禁军统领周霆与三司主官立刻叩首领命。
殿内百官吓得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往御座上瞟。
谁都知道,祁隆帝素来宽厚,今日动了这般雷霆之怒,可见是真的恨极了吴奢的背叛。
秦越跪在地上,见皇帝下了旨意,心中一块巨石落地,高声道:“陛下圣明!吴奢通敌叛国,罪大恶极,绝不可姑息!唯有严惩,方能震慑朝野,警示他人!”
皇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只剩冰冷的杀意:“秦御史所言极是,通敌叛国,乃是不赦之罪,吴家满门,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皇帝顿了顿,又对兵部尚书道:“即刻任命副将沈策暂代临漳防务,让他务必守住临漳,严防雍陈大军趁机进攻!若临漳有失,朕唯他是问!”
“臣遵旨!”兵部尚书连忙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