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骤停。
草丛里的虫鸣瞬间消失了。
拉姆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别动”
她们立刻反应过来了。
是狼。
瑶瑶瞪圆了眼睛,瞳孔猛的一缩,几乎就要尖叫出声。
啪!
一只大手猛的捂住了她的嘴。
拉姆死死扣着瑶瑶的下半张脸,力气大得快把她的脸颊肉挤变形。
“憋回去!”
瑶瑶眼泪哗的流了出来,拼命点头,身体抖个不停。
旁边,键盘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看似十分淡定,其实已经有点死了。
头顶上方,茂密的树冠间,两个人影挤在一根粗壮的横枝上。
为了隐蔽,陈征贴着树干,安然的后背则紧贴着陈征的胸膛。
安然透过夜视仪看着下方那几头硕大的灰狼,几乎就要从树上跳下去。
“陈征,你疯了?”安然压低声音问道,“那是真的狼,不是你找来的演员?”
“我知道。”陈征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笑意,“本地特产,灰狼,一般三五成群,咬合力很强。”
“你知道你还”安然猛的转头看向陈征,“她们手里只有匕首,连把枪都没有,会出人命的!”
“这就是你前面说的,晚上给她们加餐?”
“别急。”陈征伸手强行的把她的脸转回去,“狼肉虽然酸了点,但很有嚼劲,对饿极了的人来说,是大补。”
“你”
“嘘。”
虽然表面冷酷,但安然感觉到,陈征的手微微收紧,已经悄无声息的摸向了腰间的麻醉枪。
安然咬着下唇,死死盯着下方那三个发抖的身影。
一定要撑住啊!
树下,局面一触即发。
三头灰狼散开,压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这是进攻的信号。它们敏锐的察觉到了猎物的状态。
“跑快跑”键盘终于能动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站住!”
一声暴喝在林间响起。
拉姆一把薅住键盘的衣领,把她拽了回来。
“别跑!谁跑谁死!”
拉姆死死盯着中间那头最大的狼,感觉身体里的血都热了起来。
“小时候在老家放牛,阿爸说过,狼是欺软怕硬的,遇到狼,你越怂,死得越快。”
“它们在试探!谁露后背谁就得被掏肛!”拉姆喘着粗气,反手拔出匕首,刀尖冲外,“背靠背!快点!围成圈!把刀拿出来!”
这一嗓,把另外两人吼醒了。
键盘踉踉跄跄的退回来,后背撞在拉姆身上。
瑶瑶也哭着凑过来,三个菜鸟在死亡的威胁下,不由得紧紧地贴在一起。
“这这是一场游戏”键盘深吸一口气,强行的按住自己抖动的右手,推了一下滑落的眼镜。
她此刻借着月光,快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随后,她突然发现,如果把一切真的当做一场硬核生存游戏,脑子反而能够清晰起来。
“六点钟方向是大树,那是死角,不用理会。”
“九点钟方向有灌木,是视野盲区,可能有埋伏。”
“瑶瑶,守住右边!拉姆,正前方那头大家伙盯上你了!”
键盘的声音依旧发抖,但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明白!”
瑶瑶擦了把脸,弯腰从地上捡起两块锋利的石头。
她握得太紧,石棱甚至刺破了手掌,渗出血来。
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狼群。
头狼有些不耐烦了。
它没想到这三只看起来软弱的两脚羊,竟然没有逃跑,反而结成了阵势。
它前爪刨着地,身体伏得更低,一身灰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
“来了!”拉姆大吼一声,双手握刀,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
“别怕,就是干!就算是死,也要崩掉它两颗牙!”
气氛很紧张。
寂静的四周,一时间只能听见三人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狼爪踩断枯枝的响动。
树上,安然手心全是冷汗,指甲深深嵌进树皮里。
陈征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就在这时,那头头狼动了。
它后腿猛的一蹬,速度飞快,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对着拉姆的咽喉扑了过去!
“来啊!”拉姆眼睛发红,双手握紧了匕首,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可就在拉姆准备硬抗的时候,空中的头狼却怪异的扭了一下腰。
是佯攻!
这畜生没想先对付拉姆,它的目标是看起来好欺负的瑶瑶。
同时,草丛里窜出两道灰影,配合头狼的假动作,瞬间完成了包抄。
那两头狼的目标明确,直接扑向了队伍里的瑶瑶和键盘。
“啊!”一声尖叫响起。
瑶瑶看着那张在眼前放大的嘴,脑子已经吓空了。
她忘了挥刀,只是本能的闭上眼尖叫。
同时,她右手抓着的那块尖石头,完全是下意识的胡乱砸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带着骨头碎裂的声音。
这一下正好砸中了扑过来那头狼的鼻梁。
那是狼很脆弱的部位。
那头狼发出一声惨叫,在空中翻了个身摔在地上,疼的满地打滚,鼻血流了出来。
瑶瑶还闭着眼,一边尖叫一边乱挥着手,满脸都是狼血,看起来比狼还凶。
另一边。
“格挡!”
键盘手里的烂木头在狼爪下断成两截,巨大的力道把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狼嘴的腥臭味就在跟前,口水都快滴到眼镜上了。
“攻略这他妈没攻略啊!”
键盘被压得喘不过气,眼镜也被撞飞,眼前一片模糊。
终于,她放弃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防身术。
我已经受够繁文缛节了!
键盘咬着牙,两根手指并拢,对着那团模糊的绿光,狠狠的插了过去。
噗嗤。
手指戳进眼球,一股湿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嗷!”
身上的狼发出一声惨叫,疯狂地甩动脑袋。
键盘的手指差点被眼眶卡住,带出了一串血。
树上。
安然死死咬着嘴唇,血顺着嘴角流下。
她的指甲掐进了陈征的手臂,抓出了几道血痕。
可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急着跳下去,只是焦急地注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