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丛林一片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但这片死寂很快被打破了。
“往左!往左跑!右边是悬崖!”
“别推我!谁踩我鞋了!”
女兵们像是炸了窝的马蜂一样,在林子里乱窜。
而在她们身后不到五十米,两头黑色的庞然大物始终不紧不慢的吊着。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驱赶大戏。
陈征扮演的大熊冲在最前面,时不时发出一声骇人的怒吼,以此来调整羊群的奔跑方向。
只要有人想跑偏路线,或者是想找个草窝子躲起来。
陈征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露出一口獠牙,把对方吓得哭爹喊娘的回到预定路线上。
“呼呼”
厚重的熊皮套里,安然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把里衣完全浸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但安然此刻顾不上难受。
透过熊嘴处的观察孔,她看着前方那群正在拼命求生的姐妹们,眼神颇为复杂。
太快了。
这群平时跑个五公里都要死要活,为了偷懒能编出痛经、头疼、甚至怀孕等八百个理由的人们,此刻一个个简直是苏炳添附体。
原本根本跨不过去的倒木,现在单手一撑就飞过去了。
平时嫌脏的泥坑,现在为了逃命,连滚带爬的就蹚过去了,根本没人还在乎。
更有甚者,为了抄近道,居然徒手爬上了一米高的岩壁。
“看到了吗?”耳机里传来陈征的调侃,“这就是求生欲。”
“平时你哄着她们练,她们跟你讲条件。”
“现在呢?”
陈征忽然加速,故意在一棵树上蹭了一下,制造出巨大的声响,吓得前面的女兵又是一阵尖叫加速。
“现在她们每个人都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安然,承认吧,你不护着她们,她们才能发挥得更好。”
安然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平时最娇气的瑶瑶,此刻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耐力,一边哭一边跑,速度居然没落下分毫。
虽然陈征的方法有些缺德,但不得不说也是确实有效。
“别走神,该分流了。”陈征的声音再次响起,“按照计划,三三分队,记得给拉姆上点强度”
安然咬了咬牙,心里暗骂陈征是魔鬼,身体却很诚实的配合起来。
“吼!!”
两头熊突然分兵。
安然笨拙的向左侧迂回,堵住了一部分人的去路。
而陈征则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直接冲进了人群中央。
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将队伍冲散。
“啊!它冲进来了!”
“分开跑!快分开跑!”
混乱中,原本抱团的女兵们被迫分成了三个方向。
陈征的目标很明确。
他死死盯着那个跑得最快的拉姆。
这丫头虽然平时看着憨,但逃跑路线选的颇为刁钻,专门往灌木丛密的地方钻。
“想跑?”
陈征坏笑一声,猛地抄起一块石头,精准的砸在拉姆前方的一棵树干上。
啪!
正在狂奔的拉姆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右急转弯。
而右边,正是陈征给她预设好的路线。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慌不择路的身影也正好撞了过来。
一个是戴着黑框眼镜的键盘,此时眼镜腿都跑歪了。
另一个是跑得满脸鼻涕眼泪的瑶瑶。
三个倒霉蛋在这一刻,达成了宿命般的会师。
“别别过来!”
拉姆手里握着那把唯一的匕首,虽然手不断发抖,但还是本能地挡在了另外两人身前。
前方是一处断崖下的死角,三面都是陡峭的石壁。
退无可退。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两大只黑熊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陈征站在阴影里,巨大的身躯遮住了黎明前最后一丝微光。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小可怜。
瑶瑶已经吓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抱着键盘的大腿,把脸埋在对方全是泥的裤腿上。
键盘则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嘴里碎碎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拉姆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跟它们拼了!”
她大吼一声,试图给自己壮胆。
就在三人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变成熊粪的时候。
那头最大的黑熊突然停住了。
它歪了歪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们一眼。
然后。
转身离去。
两头熊就这么无视了送到嘴边的肥肉,大摇大摆地转身钻进了丛林。
只留给三人两个潇洒且无情的背影
风吹过树梢,寂静重新笼罩了这个死角。
足足过了一分钟后。
“走走了?”
瑶瑶才从键盘的腿上抬起头。
“好像是嫌弃咱们太瘦了?”键盘不由得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还好我平时为了省钱买手办没怎么吃肉”
只有拉姆还举着匕首僵在原地。
直到确认那两头熊真的不会回来,她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泥地里。
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太久。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她们现在的处境。
队伍散了。
现在只剩下她们三个。
拉姆转过头,借着晨光,审视着自己所谓的队友。
左边,是键盘,此时正心疼的擦拭着她的眼镜片。
一个电子对抗兵,参军前是二次元宅女,体能废柴,脑回路还颇为清奇。
右边,是瑶瑶。
正坐在地上抽抽搭搭的哭,一边哭还一边试图把衣服上的泥巴擦干净。
这位更是重量级。
长得确实可爱,性格很甜,但是平时训练无论哪项都是垫底级别的存在,哪怕是安然也曾经多次对她表示过不满。
按安然的一句话来说:也就是她带着花木兰,不然瑶瑶早就被踢出去了。
拉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个藏族土妞,平时除了训练外就是吃吃睡睡,虽然战斗力也不差,但长期报安然的大腿,导致自己压根没扛过什么事。
这都是什么神仙阵容,跟安然待在依旧混太久,触发elo机制了?
就算是打游戏,系统匹配这种队友也是要被喷烂的。
拉姆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一个法师,一个挂件”
“意思伤害让我抗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