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丛林的午后。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军靴踩在枯叶上声音,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队伍走得很慢。
这里根本没有路,安然走在最前面,用手里的匕首不停地劈砍藤蔓和灌木,硬是开出一条路来。
她身上的作训服被汗水湿透,紧贴着后背,挥刀时能看到肌肉的轮廓。
“我不行了真走不动了”
队伍中间,那个总是带着耳机,代号‘键盘’的女兵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扔掉手里的木棍,白净的脸上沾满了黑泥。
她举起自己的双手,上面被藤蔓划了好几道口子,指甲缝里满是泥土。
“我是电子对抗兵,为什么也要来参加训练啊!”
键盘不由得低声哭诉着,“我这双手是用来敲代码的!用来操作精密仪器的!”
“现在呢?让我扒拉这些带刺的藤蔓?”
“手要是废了,手速下降,国家的防火墙谁来守?我的二次元后宫谁来养?”
周围的女兵也累得不行,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拉姆靠在树上喘着气吐槽:“行了键盘,你心疼的是不能打游戏了吧?还五角大楼,上次演习你连蓝军食堂的监控都没黑进去。”
“你懂什么!那是战术性隐藏实力!”键盘气得要跳起来,“反正我不走了!这种鬼日子,狗都”
她话没说完,嘴巴就被身边的拉姆死死捂住。
“嘘!别动!”
拉姆的声音在发抖,另一只手指着键盘头顶上方的一根树枝。
键盘下意识抬头看去。
那根绿色的‘树枝’正在蠕动,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吐着信子,死死盯着她的脖子。
经常被蛇咬的人都知道,这是竹叶青。
“我”
键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地就想后退。
“别动!”
一道冷喝声传来。
不等那条蛇有任何动作,一道人影已经窜了过来。
是安然。
她眼神冰冷,手里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唰!
那条竹叶青刚要躲,脑袋就飞了出去。
转瞬之间,便只能看见绿色的蛇身还在树枝上扭动,蛇头掉在键盘脚边,嘴巴不断开合。
“卧槽!”
键盘一声怪叫,整个人蹦起来挂到了拉姆身上。
“没事了。”安然甩掉匕首上的血,弯腰用刀尖挑起那半截蛇身,“虽然少了点,但好歹是肉,晚饭有了。
刚才还吓得不行的女兵们,这会儿眼睛里都在放光。
“卧槽!队长你也太帅了!”键盘从拉姆身上跳下来,凑到安然身边,一边模仿她刚才的动作,“刚才那一刀简直了,刷刷刷,星爆气流斩!”
“队长!我要给你生猴子!”拉姆更夸张,直接抱住安然的胳膊蹭来蹭去,“太有安全感了!有你在,这丛林不就跟后花园一样吗!”
其他女兵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夸着。
“牛逼,一套操作行云流水!”
“就是就是,什么魔鬼训练,跟着安队,咱们就是来郊游的!”
“安队负责乱杀,我们负责嘎嘎!”
“气氛组这一块,情绪价值这一块。”
安然被众人围着,听着这些吹捧,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她把蛇肉丢进背包,甩了甩短发,抬起下巴:“行了,别贫了,不想饿肚子就跟紧我,这地方不简单。”
“是!队长指哪我们打哪!”
队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大家好像有了主心骨,对丛林的恐惧也少了很多。
然而。
在队伍后方几十米的一棵大树上。
陈征穿着吉利服,几乎和树干融为了一体。
他拿着望远镜,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特别是那句“安队负责乱杀,我们负责嘎嘎”,让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蠢货。”
陈征放下望远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意。
这就是花木兰最大的问题。
安然太强了。
强到足以掩盖其他所有人的无能。
哪怕她心中知道要严厉一点,可预见危险总是会不自觉地挡在前面。
她像个护崽的母鸡,把这群女兵护在翅膀下面。
遇到危险安然上,遇到困难安然抗。
其他人呢?除了喊666,还会干什么?
“这不是特战队,这特么是幼稚园。”
“这种队伍,一旦安然倒下,其他人就是待宰的羔羊,下场只有团灭。”
“必须把这只领头羊弄走。”
只有让她们真正感到害怕,让她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群温室里的花朵才能长出刺来。
前方,队伍遇到了一条急流。
安然正在指挥大家手拉手过河,自己则站在水流最急的地方当支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脚下的河水里。
陈征摇摇头,悄悄从树上滑下,转身走向丛林入口。
直到傍晚,夕阳照在河滩上。
队伍终于来到了一块平坦的高地。
“停!就在这里扎营。”安然擦了擦汗,转身喊道,“分下工,拉姆去找干柴,键盘清理场地,其他人警戒。”
说完,她习惯性地看向队伍后面。
虽然陈政一直在潜藏,但安然能感觉到他一直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一路陈征虽然没说话,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是安然坚持的动力。
她想向那个男人证明,自己能带好这支队伍。
“教官,你看这个营地怎”
安然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
身后空空荡荡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教官?”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提高了音量,“陈征?”
没人回应。
“别喊了姐。”拉姆抱着一堆柴火走过来,没心没肺地笑道,“估计教官去哪上厕所去了,毕竟跟了这一路了。”
“不对。”
安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了解陈征,哪怕上厕所他也不可能离众人太远。
安然猛地冲到队伍最后面,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
没有脚印。
连草被压倒的痕迹都在几公里前就断了。
这意味着,陈征早就走了。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里,在天马上就要黑的时候。
他把她们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