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陆远手里捏著根狼毫笔,笔尖悬在泛黄的宣纸上久久未落。
“这蒸馏酒的冷凝管,画起来还真有点费劲。”
他嘟囔了一句,终于落下最后一笔。纸上是一个看似怪异却结构精巧的器具图样,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全是关于火候控制、酒曲配比以及最关键的“掐头去尾”之法。
陆远吹干墨迹,将宣纸折叠起来,塞进一个信封,又用蜡封好口。
“老三!”
门外,正抱着一根大木桩练力气的许褚听到喊声,随手把桩往地上一扔。
“少爷,啥事?”许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了进来。
陆远把信封递给他:“这东西,比你那条命还值钱。送到夏侯府,亲手交给夏侯伯伯。记住,除了他,谁也不能给。”
许褚一听这么贵重,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双手接过塞进怀里最贴肉的地方,拍了拍胸脯:“少爷放心,人在信在!”
“还有,顺便告诉他,酒铺的名字我想好了,就叫‘忘忧酒铺’。”
“忘忧?这名字听着没劲,不如叫‘醉死牛’威风。”许褚小声嘀咕。
“你懂个屁,这叫格调。”陆远虚踹了一脚,“赶紧滚。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许褚嘿嘿一笑,转身走出了院子。
三天后!夏侯府后院,热气蒸腾。
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灶膛里的火烧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浓烈酒香,。
夏侯惇站在一口特制的大锅前,盯着那竹管口。
“滴答。”
第一滴清澈如水的液体滴落在陶碗里。
夏侯惇深吸一口气,那股辛辣的香气直冲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好!好东西!”夏侯惇猛地一拍大腿,“有了这宝贝,何愁大事不成!”
他转头看向那一群光着膀子的心腹家丁说著:“都给老子听好了!这几日谁也不许出院子半步,日夜赶工!谁要是敢偷懒或者泄露半个字,老子剁了他喂狗!”
“是!”众家丁齐声应喝。
五日后,许都城西。
原本一家生意冷清的杂货铺,如今已是焕然一新。朱红的大门,崭新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忘忧酒铺。
一大早,夏侯惇就派了马车去庄园接陆远。
陆远站在庄园门口,看着那辆装饰豪华的马车,连连摆手。
“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来接人的管家一脸为难:“伯爷,我家将军说了,今日开张大吉,您是东家之一,不去镇场子怎么行?”
“镇什么场子?我一个种地的,去了也是给人添乱。”陆远靠在门框上,手里剥着花生,“再说了,这许都城里权贵多如牛毛,万一哪个看我不顺眼,我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让你家将军自己玩去,我就等著分钱。”
管家无奈,只得回去复命。
夏侯惇听了回报,非但没生气,反而大笑:“这小子,看似胆小怕事,实则是大智若愚啊。罢了,他不来也好,省得那些老家伙们问东问西。”
此时,忘忧酒铺门前已是人山人海。
除了夏侯惇的面子够大,更因为门口立著的那两块大木牌。
左边一块写着:今日开张,全场酒水五折。
右边一块更绝:凡能连饮十碗不醉者,酒钱全免,另赠纹银十两!
这年头的酒,大多是发酵酒,度数低,浑浊,喝起来跟喝水差不多。寻常汉子喝个十碗八碗那是家常便饭。
“十碗?这店家怕是失心疯了吧?”
“就是,老子平日里喝这马尿,二十碗都不带晃的!”
一群路过的闲汉和江湖客看着牌子,个个摩拳擦掌,觉得自己发财的机会来了。
“让开让开!都围在这干什么!”
一阵马蹄声响起,人群被强行分开。只见几名身穿锦袍、腰悬宝剑的武将策马而来。
为首一人,正是曹仁。身旁跟着张辽、曹洪、荀攸等人。
“元让兄!你这酒铺开张,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若不是听手下人说这里热闹,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曹仁翻身下马。
夏侯惇满面红光地迎了出来:“哈哈!子孝,文远,你们来得正好!快快里面请,今日好酒管够!”
曹洪指著门口的牌子,笑道:“元让,你这牛皮吹大了吧?十碗不醉就免单?咱们兄弟几个,哪个不是千杯不醉?”
夏侯惇神秘一笑:“是不是吹牛,进去喝了就知道。”
众人拥簇著上了二楼的雅间。
这里视野开阔,装修雅致,隔绝了楼下的嘈杂。
小二端上来几个黑釉陶坛,刚一揭开泥封,那股浓烈的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房间。
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曹仁等人,鼻子齐齐一动,脸色瞬间变了。
“这味儿”张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讶异,“好生霸道!”
小二给每人倒了一碗。
那酒液清澈透明,毫无杂质,倒在碗里竟不起一丝泡沫,宛如山间清泉。
“这看着跟水似的,能有劲儿?”曹洪有些怀疑地端起碗。
夏侯惇也不解释,端起碗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头抿了一口。
曹洪见状,豪气顿生,端起碗也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咕咚。”
下一刻,曹洪的眼珠子猛地瞪圆了。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曹洪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都咳出来了。他只觉得像是一条火龙顺着喉咙钻进了肚子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这这是什么酒?!”曹洪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指著酒碗的手都在哆嗦,既是辣的,也是激动的。
曹仁和张辽见状,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入口辛辣,回味甘冽,入喉如刀,落胃如火。
“好酒!”张辽忍不住赞叹一声,“喝了这酒,以前喝的那些简直就是刷锅水!”
荀攸虽然是文官,但也爱酒,此刻也是眯着眼,一脸陶醉:“此酒只应天上有啊。元让,这酒你从何处得来的?”
夏侯惇嘿嘿一笑,给众人满上:“这可是独家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