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近靠山屯村口那片打谷场。
立刻,就被眼尖的村民发现了。
“哎呀!是老四!咋弄成这样了?!”
“四哥!你没事吧?!”
几个正在场院干活的村民扔下手中的活计,惊呼着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赵老四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破烂的羊皮袄,以及苍白失血的脸色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目光扫过旁边除了衣服破损、身上却干干净净的李开心,脸上顿时涌起怒气。
指着李开心质问道:“就是你吧!昨天四哥就说今天要带个城里人进山。”
“是不是你们遇上啥危险,自个儿撒丫子跑了,把四哥坑成这样!”
这话一出,几个围观的村民看向李开心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和不满。
赵老四虽然虚弱,听到这话却猛地激动起来,挣扎着站直了些,用尽力气大声解释道:
“胡……胡咧咧啥!”
“是狼群!俺和大兄弟在靠阳坡……撞上大狼群了。”
“要不是大兄弟枪法神,本事大。俺这条命今天就撂在山里了,是俺们一起打退的狼群!”
“是大兄弟,救……救了俺好几次!”
赵老四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却努力将事情说清楚。
正说着,得到消息的村长和一个穿着补丁棉袄、面色焦急的妇人,带着两个半大孩子,也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围观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
赵老四媳妇一眼看见自家男人浑身是血的惨状,腿一软,扑到赵老四身上。
带着哭腔喊道:“当家的!你这是咋的了?天爷啊!早上出门还好好的。”
赵老四赶紧忍着痛安抚媳妇:“没事,没事,哭啥!”
“就是看着吓人,被那畜生咬了几口,养几天就好,死不了。”
又再次强调,手指向李开心,“今天多亏了这位大兄弟,是他救了我,他是咱家的恩人!”
赵老四媳妇闻言,抬起泪眼看向李开心。
原本心里确实有些埋怨这个城里来的年轻人,觉得是他让自家男人遭此大难。
此刻听到当家的亲口所说,那点怨气瞬间化为了无尽的感激。
连忙对着李开心就要跪下:“大兄弟!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当家的!”
李开心哪敢受此大礼,赶紧侧身避开。
伸手虚扶:“嫂子快别这样!赵四哥也是为了带我进山才遇险,我出手是应该的。”
赵老四又看向眉头紧锁的村长,喘着气。
语气严肃地说:“村长……今天这事不寻常!俺们在靠阳坡遇见了几十匹的大狼群。”
“那地方……往年顶多有几只狍子野鹿,深山里的家伙很少到那边去。”
“俺觉着怕是深山里的猛兽要往下走了,得赶紧让屯里人都小心点。”
村长姓张,是个五十多岁、面容黝黑沉稳的汉子。
他原本看到赵老四和李开心带下来的两匹狼尸,以为只是很寻常的遭遇了两只狼,然后不小心被伤着了。
此刻听到几十匹的大狼群和靠阳坡这个地点,脸色骤然一变。
靠阳坡离屯里并不算太远,那里出现大规模狼群,这对靠山屯是极其危险的信号。
赵老四见村长沉默不语,以为他不信,急道:“村长,俺没说谎。”
“您要是不信,现在就让狩猎队的兄弟去靠阳坡看看!那边……那边还有好多狼尸没带下来呢!”
张村长深吸一口寒气,当机立断,沉声道:“俺信你!老四,你先去看伤!”
又立刻转头,对身边几个精壮彪悍、背着猎枪的汉子吩咐。
“铁柱!带几个人,立刻去靠阳坡看看!带上家伙,小心点!”
“是!村长!”
为首的汉子应了一声,点了三四个人,立刻朝着上山的方向快步奔去。
另一边,张村长又招呼几个村民:“来几个人,搭把手,先把老四送到卫生室去!”
立刻有热心村民推来了一辆木板车,大家小心翼翼地将赵老四扶上去躺好。
就这样,聚集在村口的村民分成了两路。
一路由铁柱带领,去往靠阳坡。
另一路,则跟着板车,护送着赵老四和李开心前往卫生室。
在去往卫生室的路上。
李开心也才知道,卫生室设在几个村子的中心位置,离靠山屯还有段距离。
板车吱呀地在土路上行进,赵老四媳妇紧紧跟在车旁,不时抹着眼泪。
李开心沉默地走在一边,心情复杂。
与此同时,以铁柱为首的狩猎队汉子们,凭借着矫健的身手和对山路的熟悉,很快赶到了靠阳坡。
当一群人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看清坡地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哪里还是记忆中那个草坡,分明是一处修罗场。
二十多匹灰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卧在血泊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几乎凝固在空气里。
“俺……俺的娘诶!”
一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腿肚子都有些软了。
铁柱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饶是他这老猎人,也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搏杀现场。
这得是多凶悍的人,才能杀这么多的狼。
铁柱对赵老四的话再无半点怀疑,心中对那个陌生的城里年轻人,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另一边,李开心等人终于来到了卫生室。
那是一座略显破旧的平房。
看到浑身是血的人被扶进来,里面唯一的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大夫急忙迎了上来,立刻询问走在最前面的一位村民。
“怎么回事?怎么伤成这样?”
那村民也是急忙道:“大夫,您看看,我四哥是被狼咬成这样的。”
大夫听后也不墨迹,一边扶住赵老四,一边检查赵老四的伤口。
看到伤口上敷着的捣烂的草药,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带着责备的语气问道:
“这敷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让你们乱用草药的?感染了怎么办?”
李开心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解释道:“大夫,敷的是地榆、白芨,都是山里常用的止血草药,我们处理的时候尽量干净了。”
大夫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李开心一眼,见李开心说话条理清楚,提到的草药也确实对症。
脸色稍缓:“恩,还有点常识。”
不再多言,立刻动手,小心翼翼地清理掉那些草药残渣,用酒精重新清洗伤口。
赵老四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清洗完毕,大夫熟练地撒上消炎粉,用干净的纱布将几处较深的伤口仔细包扎好。
“伤口有点深,好在没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按时换药,吃点消炎药,别沾水,静养一段时间,药费加处置费,一共两块。”
大夫一边开着药,一边说道。
护送来的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出来得急,谁身上也没带钱。
赵老四媳妇更是面露难色,急得直搓手。
李开心二话不说,立刻从怀里实则从秘境空间掏出两张一元纸币,递了过去:“大夫,给您钱。”
大夫收了钱,把药递给赵老四媳妇,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赵老四躺在板车上,看着李开心付钱,嘴唇动了动。
虚弱却坚定地说:“大兄弟这钱,回去……回去俺就还你。”
赵老四的媳妇也连连道谢道:“谢谢大兄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赵四哥,嫂子,你们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李开心摆摆手,浑不在意道。
就在交谈中。
一行人再次将赵老四扶上板车,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缓缓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