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心再次来到了运输站。
周末的院子比昨日清静许多,只有几个值班人员在走动,门口那位摇着蒲扇的大爷依旧坐在老地方,眯着眼睛象是在打盹。
李开心熟络地上前,笑着招呼:“大爷,您今儿个还在值班呐?辛苦辛苦!”
大爷闻声抬眼,从老花镜上方瞅了,一会儿,认出来了:“是昨天那小子啊?怎么又来了?今儿可是礼拜天,不办公。”
“那个大爷,那谢主任在吗?”李开心陪着笑脸。
大爷手里的蒲扇顿了顿。
略微压低了声音:“你小子运气不赖。平时周末谢主任肯定不在,偏偏今天上面有个紧急运输任务,主任回来加班了,这会儿正在办公室呢。快进去吧!”
“得嘞!谢谢大爷!”李开心心中一喜,道了谢便快步朝里走去。
走到主任办公室门口,李开心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谢主任沉稳的声音。
李开心推门而入,却发现办公室里并非只有谢主任一人。
在靠窗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更为威严的中年男子。此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一个白瓷茶杯,正慢慢地呷着茶。
谢主任则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姿态显得颇为躬敬。
“谢叔。”李开心先礼貌地叫了一声。
谢主任见到李开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随即又象是想起什么,转向沙发上的那位领导,态度谦和地介绍道:“站长,这就是我刚刚跟您说的昨天那小子,李开心。”
接着又示意了一下李开心。
“开心,这位是我们运输站的赵站长。”
李开心心里咯噔一下,站长?这可是运输站的一把手,正经的厅级干部!
李开心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随意,挺直腰板,朝着赵站长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声音清亮地问候:“赵站长,您好!”
赵站长放下茶杯,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上下打量了李开心一番,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哦,你就是李开心?老谢刚才还跟我说起你。年纪轻轻,本事倒不小,这个时期能弄到野味,不容易。”
谢主任在一旁笑着补充:“是啊站长,这孩子机灵,胆大心细。而且已经说好了,来站里当学徒工。”
李开心赶紧表态:“谢谢领导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学,认真干,不给站里和谢叔丢脸!”
赵站长闻言,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长辈的关切与领导的提醒:“恩,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进了运输站,踏踏实实学技术,安安心心做工作。”
喝了口茶又道:“开车是个技术活,更是责任活,关系到国家和人民的财产安全,马虎不得。希望你戒骄戒躁,早日学成,为建设祖国出力。”
“是!站长的话我一定牢记在心!绝不姑负领导的期望!”李开心回答得斩钉截铁。
赵站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端起了茶杯,对谢主任说:“老谢,那你先忙,我去前面看看任务安排得怎么样了。”说着便站起身。
谢主任和李开心连忙起身相送。
赵站长走到门口,又象是想起什么,回头对李开心露出了一个算是慈蔼的笑容,拍了拍李开心的肩膀:“好好干,小伙子,前途是光明的。”
这才迈步离开了办公室。
送走赵站长,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下来。
谢主任坐回椅子,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吧,小子。今天跑来,又有什么事?入职的话要等下周,现在可是周末”语气带着调侃。
李开心没有坐下,而是凑近办公桌,对着谢主任小声说:“谢叔,我今儿来,是想……想跟您借样东西。”
“借东西?借什么?”谢主任点燃一支烟,有些疑惑。
“枪。”李开心压低声音,吐出一个字。
谢主任夹着烟的手顿住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胡闹!那是能随便借的吗?你小子想干什么?”
李开心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目光坦诚地看着谢主任:“谢叔,不瞒您说,读书期间,一放假,就和我爷爷去打猎,对我老家附近的山林子熟,也懂山里的规矩。”
看着谢主任听着又继续道:“我想着,既然有这门手艺,趁着入职前这几天,再进趟山,我知道站里跑长途的师傅有时候会配枪防身,所以就想……”
谢主任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烟,盯着李开心。
李开心知道空口无凭,继续加码,语气诚恳中带着自信:“谢叔,我知道规矩。我不白借。这样,无论我这趟收获如何,回来之后,我都给您,再单独备上一份山里货保。”
“要是真打到大家伙,大头肯定优先给你,也能尽快把欠您的那六百块钱凑上。”
这番话既展示了能力,表明了诚意,点明了利益。
谢主任明显心动了,弹了弹烟灰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开心。
两人又是一阵言语上的拉扯。
谢主任反复确认李开心话的真实性。
最终,谢主任掐灭了烟头,仿佛下定了决心,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然后关上门,回到座位。
声音压低:“枪,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协调一把老的未登记的,子弹也只能给你50发。但是”
谢主任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第一,绝对不能说是从我这儿拿的枪,对外就说是你家里以前留下的,已经报备过了,明白吗?”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切以安全为重!真要遇到危险,保命要紧!出了任何事情,都是你个人行为,与运输站,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这个你可懂!”
这番话可谓老练圆滑至极,既提供了帮助,又将自己和单位摘得干干净净,但字里行间又让李开心记得这份情。
“谢叔,我懂!规矩我都懂!您放心,绝对不给您和站里添任何麻烦!所有责任我自己承担!”
李开心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郑重保证。
“哼,你小子……”谢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欣赏。
谢主任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信纸,刷刷地写了几行字,然后盖上了运输站保卫科的一个专用章。
“这是开具的狩猎证明,理由是基于站里后勤补给须求进行的临时性、辅助性物资征集活动。拿着这个,万一遇到盘查,能说得过去。”
接着,谢主任又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
一个穿着工装、神情精干的年轻人拿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走了进来,放下后就立刻离开了。
谢主任将东西推到李开心面前。
李开心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接过那沉甸甸的油布包和子弹。
“谢谢谢叔!您这份情,我记心里了!”李开心的话语发自肺腑。
“少来这套。”谢主任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
“赶紧去吧,从后面那个小门走,别太扎眼。”
李开心不再多言,离开运输站。
来到四处无人的地方,心念一动,将其转移至秘境空间。
然后径直去了汽车站,买票登上了前往李家村方向的班车。
再次来到李家村附近,李开心没有进村,而是绕了一条小路。
凭借着记忆和远超常人的感知力,避开可能遇到的村民,如同一个熟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再次进了那片连绵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