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
父母开始清理李开心带回来的行李。
母亲先打开李开心从家带出去的那个包裹。
里面装得有那件破损的棉衣,这是李开心离开东北后就换下来的。
母亲拿起棉衣,一眼就看见上面破了几个显眼的大口子,手顿了一下,抬眼直直地看向李开心,等着解释。
李开心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娘,这个……是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给树枝划破的。”
母亲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李开心,终究没再追问,只叹了口气道:“下回可得当心点。等休息日有空,娘再给你补补。”
清理完这个包裹。
母亲又注意到带去的粮食还剩了不少,她再次看向大儿子,语气里带着心疼道:“出门在外,别太省着,该吃就得吃。”
李开心连忙摆手道:“没省没省!在东北那几天,那边安排我们在食堂吃的,这才剩下些。”
母亲这才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
于是将要洗的衣物单独清理出来,打算明天一早就洗了。
母亲刚打开另外那两个从东北带回来的包裹时,弟弟李凯就一溜烟凑了过来,眼巴巴地在旁边盯着。
李开心看着弟弟那馋样,忍不住笑了,顺手抓了把核桃递过去。
弟弟李凯眼睛一亮,笑嘻嘻地接过来:“谢谢大哥!”
父亲在一旁看着,眼里带着欣慰,兄弟和睦,比什么都强。
而母亲则是边整理边打趣着:“刚放下饭碗又惦记上了,咱家这点东西都不够你吃的。”
“还有记着分给你妹妹。”
“知道啦!”李凯回应道。
然后,屁颠颠的捧着核桃跑到妹妹李晓晓身边,分了起来。
李开心和父母见弟弟李凯这个模样,都相视而笑。
父亲又从房间里取出了家里的秤,称了称。
核桃一百二十多斤,松子三十多斤。
这个数量是李开心特意从秘境空间里特意拿出的,和其他运输队的人带的差不多,不至于太惹眼。
收拾好,父亲和母亲就只留了40斤核桃和4斤松子在正房,其他都放进了家中的大柜子里。
之后,母亲就匆匆地出了门。
没一会儿,院里的王婶、赵婶、孙婶、刘婶就都来了,人人手里提着布袋子。
一进门,四个婶子脸上堆满了笑,七嘴八舌地朝李开心打招呼:
“开心回来啦!”
“这趟可辛苦了吧?瞧着像瘦了点。”
又一眼瞅见墙角堆成小山的核桃与松子,先惊讶一会,然后脸上的笑容迅速变得更加深了。
原本几个婶子听李开心的母亲秦秀丽说,儿子从东北带了点特产回来,想着也就十来斤,谁成想竟有这么多。
于是转过头就对着李开心的母亲秦秀丽夸赞道:
“哎哟,秀丽,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真有本事,这么远还能带这么多回来。”
“就是,这么能干又孝顺的孩子,哪儿找去!”
你一句我一句,尽是些不花钱的暖心话,夸得李开心的母亲秦秀丽都有些不好意思。
摆摆手道:“哪儿呀,你们快别夸他了,都上天了。”
母亲秦秀丽实在招架不住,见人都来齐了,便说道:
“各位姐姐,这些都是我儿子在东北买来的,四毛钱一斤,你们如果要的话,就给原价好了。”
王婶率先开口道:
“这哪儿成?供销社里这些都是紧俏货,少说也得一块,而且还买不着。”
“你儿子大老远背回来,人力也是成本,我们哪能占这个便宜?我们就给一块吧!”
“对对,就按一块算。”旁边的刘婶、孙婶和赵婶也附和着。
母亲秦秀丽连连摆手,语气诚恳道:“真不用。平时家里有什么事,你们都没少帮衬。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就按原价来。”
“再说现在也不让买卖,咱们按原价分,以后如果被举报了,就说是帮忙从东北捎带的,也说得过去。”
母亲秦秀丽害怕几个姐姐误会她的意思,看了看她们,连忙解释道:
“我不是不信大家,就是在外头聊天说顺了嘴,无心漏出去,平白惹麻烦。”
话音刚落。
王婶就笑着接话道:“秀丽,你的意思我们都懂。”
接着,手朝那堆山货指了指道:“这些都是吗?你们自家留了没有?”
“留了留了,我家的那份早单独留出来了,这些你们尽管分。”母亲秦秀丽道。
王婶听后,转过脸朝另外三位婶子笑道:“你们打算要多少?要是你们要得不多,剩下的我一人包圆儿了。”
那三位婶子一听,立刻急了:
“哎哟王姐,你这心也忒贪了!”
“就是,这么好的东西,谁不想要多点儿?”
“我们也要多分些,你可别想独吞!”
她们心里都门儿清,这核桃、松子,在如今这年景,既是体面的营养品,能拿去走亲访友当份好礼,又能顶饿当干货存着。
更何况价钱这么合适,谁肯少要?
王婶脸上闪过一丝遗撼,说道:“得,那咱们就平分,谁也别争,谁也别多,总行了吧?”
最后算下来,四个人平分,每人得了十斤核桃和一斤松子。
四个婶子利索地掏出钱,一共十七块六毛,整整齐齐压在桌上李开心母亲的手边。
临走时,四个婶子还不忘回头,满是笑脸道:“秀丽啊,真是多谢你了,我们就先回了。”
母亲秦秀丽脸上堆着笑,将几位婶子送到屋门口,直到她们拎着布袋子身影回到房间,才轻轻掩上门。
回到屋里,母亲和李开心不约而同地吐了一口气。
一直在屋里旁观的父亲,这时嘴角噙着笑打趣道:“秀丽啊,要我说,你这儿子可真是了不得,都快被夸成咱院子里的牛人了。”
母亲一听,脸上有些挂不住,带着几分羞恼成怒,作势就要去掐他。
“你倒会说风凉话!刚才邻居们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招呼?”
一旁的李开心也有点尴尬,脸又红了起来。
父亲骼膊上挨了一下,假装吃痛“哎哟”一声,随即喊起冤来。
“媳妇儿,你这可冤枉我了!咱们家的大事小事,不都得听你这位一家之主发话嘛!”
母亲听后,脸色稍稍缓和下来。
父亲见状,便又哄道:“再说了,我媳妇儿这么漂亮,儿子又这么出息,还不许我夸两句了?”
一番甜言蜜语,让母亲脸上还有些生气的怒容倾刻间化作娇羞,轻轻倚靠在父亲肩上,小声问:“明德,刚才……没掐疼你吧?”
父亲顺势揽住母亲的肩,声音温柔道:“你这手掐我,怎么会疼呢?我这辈子都被你掐不够。”
站在一旁的李开心此刻已经满脸黑线,正想逃离这里。
母亲这才想起正事,将刚才收的钱放在桌上,连忙喊道:“开心,这钱你拿着。”
李开心头也没回,只是挥了挥手道:“不用,妈您收着吧。”
说着,一手拉起还在桌边敲核桃的弟弟和妹妹,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正屋。
父亲望着李开心牵着弟弟妹妹的背影,失笑摇头道:“这孩子……”
然后又和母亲腻歪腻歪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