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到近前,对着陈师傅躬敬地喊了一声:“师傅!”
陈师傅正和其他几位老师傅低声交谈,闻声转过头,见是李开心。
点了点头道:“开心啊,什么事?”
“师傅,您吃晚饭了吗?”李开心关切地问道。
“吃过了。”陈师傅言简意赅。
随即又反问道:“你这一天是不是又跑哪去了?”
李开心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好奇,回答道:
“就在附近转了转。”
“师傅,今天一天都没在招待所见着您,王队长他们也都没影,是有什么事吗?”
陈大兵瞥了眼周围零星走过的旁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压低声音:“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我屋里。”
李开心立刻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连忙噤声,只重重点头。
又回头对不远处的吴天和钱大壮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先回,自己则跟着陈大兵,一前一后进了师傅的房间。
陈师傅反手关上门,指了指床道:“别杵着了,坐。”
李开心听后在床沿坐下,腰背自然挺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陈师傅在对面坐下,掏出烟,却没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慢慢摩挲着。
沉吟片刻,才抬眼看向李开心,声音压低道:“既然你问起来了,跟你说道说道也行,但出去别乱传。”
“哎,师傅您放心,话到我这儿就算到头了,肯定烂在肚子里!”李开心赶紧保证。
陈大兵这才缓缓道出缘由。
“今天没在,是跟着王队长他们,开车帮粮站下乡拉粮食去了。”
李开心眼中露出疑惑想着:“拉粮食不是我们这次的工作么?为何我们学徒不知道?”
陈师傅象是看穿了李开心的心思,解释道。
“这次是私下的。“
“是黄站长这边,眼看各村公粮入库进度慢了,就找到王队长,想让咱们司机班帮把手,尽快把散在各处的粮食集中拉回来。”
“而且这事儿,我们运输站的赵站长那边不知道,算是咱们司机班自个儿接的私活。”
“所以,象你们这些还没转正的学徒,不方便带着。”
李开心一听,心里立刻透亮,瞬间明白了。
这所谓的私活,其实是老司机们利用工作间隙赚取外快的一条途径。
只有像师傅他们这样拿了正式驾照的人,才有资格参与其中。
“师傅,我明白了,谢谢师傅提点。”
李开心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了其中的门道。
陈师傅见李开心一点就透,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便不再深谈,转而问起他今天去了哪里。
李开心也是用了今天早上对吴天和钱大壮一样的借口。
师徒俩就这样闲聊片刻之后。
李开心见时辰不早,便向陈师傅告辞。
陈师傅在李开心出门前,特意交代了一句。
“回去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装车,准备回四九城了。”
“哎!好!师傅您也早点歇着。”
李开心应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回到自己房间,李开心先将师傅那番话在心里细细过了一遍。
这让李开心对当下这个时代司机工作,有了更真切的体认。
心绪平复后,李开心开始清点此次东北之行的收获。
心神沉入秘境空间,一件件物事在他意识中清淅浮现:
狼皮,除了送给师傅的两张,还剩下八张,其中五张是昨日搏杀时,趁机用意念从收入空间的狼尸上剥离所得。
狼肉,加起来超过三百斤。
最珍贵的是那张虎皮和那根完整的虎鞭,以及分解好的虎肉、虎骨,合计也有三百多斤。
野猪肉,两大三小,约摸七百斤。
一根鹿鞭,以及鹿肉,净肉约一百五十斤。
飞龙两只,野鸡三只。
还有靠山屯乡亲送的以及自己今天采集的山货:
野核桃堆成小山,不下千斤。
松子也有两百多斤;
晒干的榛蘑、黄花菜等干货十几斤;
品相不错的野生灵芝几十朵;猴头菇若干;
在鸽子市购买、尚未栽种的人参。
还有那株的百年老山参。
望着这庞大物资,李开心心头有了深深的踏实感。
小心地将大部分东西依旧妥善存放在秘境空间里,只取出两包不算扎眼的干货和,放在床边,预备明天用来稍作遮掩。
……
次日,天还未亮。
招待所已人声鼎沸人人都提着大包小裹,里面塞满了在此地采购或换来的各种土产。
李开心也背着三个包裹,除了昨夜备好的那两样,还有他自己原本的行李卷。
来到车队停放的场地,只见十几辆汽车已装满了鼓鼓囊囊的粮食麻包,垒得如同小山。
陈师傅正站在自己那辆车旁,费力地将三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大包裹往车顶行李架上捆。
“师傅,我来帮您!”
李开心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来得正好,把你的包裹也拿来,捆在一起。”陈师傅伸出一只手道。
“好嘞!”李开心回答了一声。
然后,利索地爬上爬下,师徒俩配合默契,很快将几个包裹牢牢固定住。
“行了,快去食堂吃饭,一会儿就出发了。”陈大兵拍了拍手道。
“好!”
李开心点头,跳落车,小跑着去找吴天和钱大壮。
三人汇合后,一同朝食堂走去。
路上,吴天瞅着李开心和钱大壮明显多出来的行李,脸上写满了好奇,嘴唇动了几下,终究没问出口。
直到在食堂坐下,喝着棒子面粥,吴天终于忍不住了。
压低声音,不解问道:“开心,大壮,我看你俩来的时候不就一人一个包袱吗?这咋回去多了俩?里面装的啥好东西啊?”
一连问下来,李开心和钱大壮两人相视一眼。
钱大壮憨厚地笑了笑,率先地说道:
“俺师傅带俺去鸽子市了。这边的粮食,比咱四九城鸽子市便宜快一半!”
“师傅还借了俺点钱,让俺多买了点。”
李开心也接口道:“恩,我师傅也带我去了,就来的头天晚上。”
“买了点这边的山货、干货,不值什么钱,就是图个稀罕,带回去给家里尝尝。”
李开心并没有说买药材的事情。
吴天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拿着窝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神情由疑惑转为震惊。
喃喃道:“鸽……鸽子市?我……我怎么不知道?没人告诉我啊!”
李开心和钱大壮这才反应过来,齐声诧异道:
“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俺……俺也以为你都晓得……”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吴天猛地撂下窝头,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我找我师傅去!”
说着就要起身。
李开心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吴天的骼膊道:“吴天!别冲动!”
“为啥?”
吴天梗着脖子,眼睛都有些发红。
“凭啥你们的师傅有啥好事都带着你们,就我的师傅这么对我!”
李开心看着吴天,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你现在去找他,能怎么样?吵一架?骂他一顿?你是徒弟,他是师傅!”
“这事儿闹开了,理不在你这边,只会让所有人觉得你不懂事,不服管教,以后在站里还怎么待?”
这话象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吴天激动的气焰霎时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迷茫。
颓然坐了回去,声音带了丝哽咽:“那……那我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李开心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轻轻叹了口气道:
“哎……现在没啥好办法。只能等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想办法给你换个师傅吧。”
吴天低下头,沉默了。
李开心和钱大壮见状,也跟着沉默了。
三人之间就在这样的氛围中,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