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是有极限的,从十八岁那年波风水门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十八岁,正是他辉煌的开端,那一年,他已在忍界崭露头角,那一年他已经逐渐开始掌握那门名为飞雷神的禁术,那一年他正以一种令人惊讶的速度成长为一株参天大树。
但也是在那一年,水门发现自己的进步开始变得越发缓慢。
与平民的发育周期不同,一个忍者最巅峰的时期便是在二十岁前后,到了二十岁这个年龄,随着身体发育的彻底结束,查克拉的积累也正式停止。
二十岁之前,忍者每一年都会有一个新的变化,但在二十岁之后,这种飞跃式的进步就会停止,剩下的只是经验的累积和技术的打磨。
当十八岁那年,正式迈入这个世界最强者的门坎后,水门进步的速度便开始变得越发缓慢。
直到彻底吞噬了那个未知的灵魂,水门才发现,束缚自己的上限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
“呼呼呼……”
肺如同破败的风车般不断吞吐着氧气。
在地上躺了约莫十分钟左右,鸣人便感觉那种来自脑海最深处的痛苦开始慢慢消散。
随着痛苦感的逐渐褪去,一股说不出的清凉从脑海中不断涌出,传递出一种类似于薄荷叶的舒爽感。
这种痛苦后的舒爽让鸣人忍不住想呻吟。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残存的不适感,站了起来。
“抱歉,鸣人少爷,我有些过头了。”
听到鼬的声音,鸣人睁开眼偏过头,看着鼬脸上的愧疚他竟笑了起来。
“过头?怎么会呢,鼬大哥。”
感受着体内流动的查克拉,鸣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
“这可能是我这段时间以来遇到最开心的事之一了。”
极致的痛苦带来了极致的进步,鸣人攥紧拳头,只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欢呼。
他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鼬褪去血红的双眼。
若非精神确实已经濒临极限,无法再承受,他还真想再尝试一次那个幻术。
与此同时,水门在鸣人心中的形象又光辉伟岸了不少。
“真是不可思议的方法。”
鸣人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道。
这现实里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带给鸣人的收获甚至远超几个月的克苦修行。
而且这份痛苦带来的除了查克拉的进步外,鸣人更隐隐感觉,自己的未来似乎也变得更为宽广。
……
“这样嘛,辛苦你了。”
在听了鼬的汇报后,水门点了点头,对着鼬致谢道。
“这都是火影大人的命令,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听到鼬的话,水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因为鸣人的关系,他与这位自己本就看好的后辈之间又创建起了一种更为深厚的羁拌。
因此,他愿意对鼬说些平时不太会说的话。
“鼬啊,温和谦逊是一个领导者的优秀品质,但绝对不是全部。”
“火影大人?”
“忍者可不是温良谦恭就能解决的家伙,跟我走吧。”
说着水门脸上那标志性的微笑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看不出喜怒的深沉。
他大步迈出办公室大门,鼬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他惊讶的发现,原本就无比忙碌的火影大楼,随着水门的出现变得更加忙碌了。
这并非应付领导的表演,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紧绷。
看着这一幕,鼬忍不住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在他眼里,水门现在的表情象极了他父亲平时的模样。
从火影大楼出来,一路上水门都紧绷着表情,面对村民和忍者的问好也只是微微点头。
这般严肃的表情瞬间让村子也变得紧张起来。
这位与往日迥然不同的火影大人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在心底起嘀咕,虽然没有任何消息,但今天上午所有见过水门的人都在心中隐约升起了一个念头。
“要出事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原本应该热闹起来的村子此刻却显露出一副不正常的安静。
太阳大喇喇地挂在天空,为人间撒下无尽的光亮,这些白的出奇的光落在层次不齐,颜色不一的地面,象极了积了一夜的雪。
木叶,一处庭院。
庭院中几乎各处都隐藏着忍者,如木石般无感情地监视着房内的人。
房内,岩忍村三代目岩影大野木跪坐在茶桌前,悠然地泡着茶,面色坦然,不象是被监视,反倒象是一个被保护的老人。
他将升腾着雾气的茶杯递到嘴边,轻轻啜了一口已经凉的差不多的茶汤。
微微的苦涩混杂着草木清香瞬间在他口腔弥漫,感受着舌尖处的回甘,这位被软禁的岩影忍不住挑了挑眉。
“木叶居然会有这般珍品,真是令人羡慕啊。”
大野木拖着悠长的尾调,轻声感慨,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
但他的心里却没有表现得这般平静。
想到前几天波风水门那压倒性的力量,这位年龄与猿飞日斩相差仿佛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阴霾。
为什么木叶总能出现怪物了。
那一天,波风水门那摄人的气魄甚至让他想起了十三岁那年见到的那位传说中的忍者,宇智波斑。
不,甚至可能比斑更可怕。
能让六十多岁,当了几十年岩影的他产生面对斑时的恐惧,在大野木看来,木叶这位年轻的影甚至可能比他遇到的斑更强。
毕竟,现在的他可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站在老师身后的少年了。
但是,这可能吗?真的会有人比那个怪物一样的宇智波斑更强嘛?
大野木轻轻摇了摇头,想要将这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驱散,可有些念头只要生出,就不会停下。
它就象岩缝里的苔藓,石间的青草,土壤之中待长的竹荀,只要一落根就注定蔓延。
“今天的木叶怎么这么安静?”
大野木强行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却发现了新的异常。
不知道是不是这位火影刻意的安排,软禁大野木的地方居然恰好就在村子的内核之处。
平日里,这个时候,街上喧闹的繁华总会闯入这个院子,可是今天,却安静的让人有些心慌。
“是发生什么事了嘛?”大野木皱着眉头。
但下一刻,他的视线便被院内的人影吸引。
“大野木前辈。”
院内的人有着一张年轻俊美到过分的脸,但这张脸上却丝毫不见那标志性的温和。
这张褪去了温和,只剩下坚定与深沉的脸让大野木心中一惊,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打了声招呼。
“四代目火影。”
大野木对着来人点了点头,随后状若无意地开口询问道:“事情查清楚了吗?”
水门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大野木再无法冷静的话。
“并没有,不过您可以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野木虽然强装着镇定,可哪怕是水门身后的鼬也能听出这苍老声音中隐藏的镇定。
站在耀目到苍白的阳光中,波风水门那张向来温和的脸此刻却象是这阳光一般冷冽,他静静地看着大野木,直到这个老人即将按捺不住之际,方才说出了那彻底击破他的一句话。
水门的声音依旧是往日一样温和,但内容却象是一记重拳,如初春冷冽的风一样,重重砸在大野木那颗伪装坚强的心上。
“准备开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