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鸣人说出影分身的真正用法后,反应过来的佐助几乎是没有任何尤豫地便跳到一旁开始训练。
而看着明明眼睛已经累的泛出血丝,却还是坚持训练的佐助,鸣人笑了笑并没有阻止。
毕竟所有的进步都产生于身体的极限,而且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劝得住佐助。
看着佐助眼中那几乎凝结为实质的冰冷,鸣人忽然想起之前送他回家那一晚佐助的呢喃。
“哥哥,这个世界的鼬大哥又做了什么?”
想着佐助寂静荒凉的家,鸣人皱起了眉。
昨夜与猿飞日斩的交流里,出于对信任创建的考量,更多的是他在说,猿飞日斩在听,所以对这个世界的情报鸣人掌握的依旧不算多。
到目前为止,鸣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依旧出于一种说不出的第一直觉。
如果说自己的世界给鸣人的感觉是阳光,开放,富有生命力的话,那这个世界的木叶给鸣人的感觉就是阴郁,泥淖,垂暮。
虽然他在这个世界上接触的人并不多,可比起自己记忆中另一个世界的他们,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人眼中或多或少都充斥着仇恨和痛苦。
而佐助便是鸣人所遇到的最痛苦的那一个。
这并不是因为他近乎自虐一般的训练,说实话,佐助的训练强度比起鸣人来说还是差了点。
毕竟曾经的鸣人可是将查克拉枯竭当做常态,木叶医院当成家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被称为木叶有史以来最强天才的原因。
就连之前拥有这个名号的卡卡西与鼬都多次表示过,鸣人已经比同年龄段的自己更强了。
但鸣人的训练是因为不想姑负火影之子这个名号,更多的是出于爱,所以虽然训练痛苦,但父母满意的眼神便足以驱逐一切难过。
可佐助了。
鸣人看着这个正与自己影分身厮杀的男孩儿,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男孩儿的眼中从未有过满足,只有对力量的渴望。
而这种渴望也并不是出于野心,不是出于期盼,不是出于一切正面的情感,仅仅只是因为一种哪怕旁人都能感受到的痛苦。
看着打爆一个影分身后差点瘫倒在地可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再度分出影分身厮杀的佐助,鸣人叹了口气大步走上前。
“不够不够,还不够!”
挡住影分身袭来的苦无,体术技巧的显著提升并没有让佐助感觉到快乐,相反,他反而越发急躁起来。
一脚踢开影分身,乘着自己的影分身在空中无法借力之时,佐助迅速用几枚手里剑终结了这场战斗。
但在影分身消失的瞬间,胸口仿佛真被手里剑贯穿的疼痛让佐助还是有些站不稳。
他摇了摇头,只觉得面前的世界仿佛在摇晃一般,一阵阵睡意不断从大脑深处涌出。
佐助狠狠咬住舌尖,扎心的刺痛让他混沌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
用力咽下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他再度抬起手,可就在手印即将结出的瞬间,他的手却被一只手拉开。
“鸣人?”
“训练到此为止。”
“可是!”
鸣人看着想要争辩的佐助,并没有劝告,只是轻声说道:“难道你只要做个体术忍者嘛?”
鸣人的话将佐助噎住了,他还想逞强,但过度消耗能量的肚子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传来了一阵令他面红耳赤的咕咕声。
看着偏过头不敢看自己的佐助,鸣人笑了笑:“哎呀,被佐助听到真让人不好意思,一块去吃饭吧?”
这话让佐助的尴尬散去不少,他沉默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这次还需要我背嘛?”
听到鸣人的话,佐助摇了摇头,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鸣人并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那就,跟上吧。”
从训练场到村子里的距离并不算近,毕竟忍者哪怕看起来再无害,却也是这个世界杀伤力最强的武器,必须要跟平民保持距离,哪怕在忍村也是如此。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碎金般均匀地铺在地上,为迎面而来的风平添上几分暖意。
这样的天气总是会将人的记忆从脑海最深处拉出,与看起来毫不相干的现实巧妙地融合起来。
就象现在,这处训练场佐助很少来,他也几乎并没有与鸣人在校外有过什么交流。
可是就是这样走着,佐助却莫名的陷入到回忆之中。
许多年前,在他刚提炼出查克拉时,他也是这样跟在一个男人身后,走在林荫之中。
“哥哥哥哥,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哥哥哥哥,手里剑好难啊,但我一定能学会!”
“哥哥,哥哥!”
声音在风中响起,佐助的视线逐渐模糊,他愣在原地。
而走在他身前不远的鸣人似乎察觉到佐助的异样,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怎么了,佐助?”
这一刻,现实与记忆之间的距离彻底模糊,原本平静的佐助眼中瞬间泛起血丝。
六岁那一夜的血腥味,那一轮血红色的月亮再度在他的世界升起,佐助黝黑的瞳孔几乎是瞬间化为一片血红,几枚蝌蚪一样的勾玉在他的瞳孔之中冒出,旋转。
他的脸上划过两行冰凉,但却不是泪水,而是血液。
“宇智波,鼬!”
佐助咬着牙,叫出了那个梦魇一般的名字,提起苦无向着面前这个人影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
他看着苦无的锋刃离着那人越来越近,他几乎都能感受到苦无刺穿皮肤的触感。
可就在苦无即将刺中的瞬间,那个身影微微转身,便让他刺了个空。
他刚想回手反刺,可濒临极限的身体却再提不起一丝力气,重重跌倒在地。
就在佐助的脸即将与地面接触之时,一声叹息传入佐助耳中,紧接着,一只手紧紧拽住了他。
“发生什么事了嘛?”
这个声音将佐助彻底拉回现实,他睁着眼睛,看着在面前几乎与阳光融为一体的金色,从那一夜开始便紧绷的情绪彻底崩坏。
“呜呜呜。”
“哇哇哇。”
一开始只是低声的呜咽,渐渐地变成了一场涕泪尽出,没有丝毫形象的嚎啕大哭。
佐助躺靠在树下,生平第一次在一个非亲非故的同龄人面前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