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胆拎着邓小龙,回到了邓嘉的住所。
屋里一片狼藉,石锐等人来过之后,又被周围人扫荡了一遍。
但好歹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大爷,我们回来,军队的人不得来抓我们?”邓小龙坐在地上,小脸虽然绷著,但眼神里的慌张是藏不住的。
曹胆靠在墙壁上,老神在在地说道。
“我跟他们谈过了,很快,你老爸就回来了。”
“真的吗?”
邓小龙眼神一亮,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希冀。
“我没事,你老爸就没事。”
曹胆摸出一根烟,在手里转了转,没点。
“可是大爷,你去的这么晚,老爸在里面待了一整天,肯定吃了不少苦头吧?”邓小龙虽然小,但也知道那群当兵的不是善茬。
“这是难免的。”
曹胆淡淡地说道,“出来混,哪有不挨刀的?”
“大爷,你吃过苦头吗?”邓小龙抬起头,那双眼睛黑白分明。
“那是自然。”
曹胆眼神微微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以前吃过的苦,比这多多了。”
“我还以为你跟我老爸一样呢。”
邓小龙撇了撇嘴,一脸嫌弃,“我爸天天吹牛自己多厉害,说他在外面从来不吃瘪。结果呢?被人抓了还得你去救。”
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给他爹留面子。
“这世上,谁又没吃过瘪呢?”
曹胆把烟点上了,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就算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有不得不低头的时候。关键是,吃完瘪之后,你还能不能站直了。”
“烟好抽吗?大爷。”
“提神吧。”
其实寻常的烟卷对于曹胆这般强悍体质,已经完全没有生理上的提神作用了,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一种在无聊中的心理依赖。
“能给我来一根吗?”邓小龙伸出手。
“去去去,小屁孩抽什么烟。”
曹胆刚说完,突然想起在这个操蛋的废土世界,12岁就算成年了,能被征召去当炮灰了。
这孩子14岁,确实不小了。
“其实没那么好抽,一股子烂树叶味。”
曹胆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扔了过去。
啪。
一把经过改装的老式警用手枪落在桌上。
枪身通体银灰色金属光泽,隐隐泛著点点诡异的红光,上有着暗红色的纹路,正是曹胆之前用【磁震红铁】随手强化的。
“这玩意比烟好使。”
曹胆说道,“等你爹回来了,交给他。”
邓小龙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你是要走了吗?”
“废土的孩子都这么早慧吗?”
曹胆看着这孩子,一时间有些无语。
他不禁想到了谢盼辰肚子里的那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要是以后也能这么机灵懂事就好了。
“本是要走的,但是突然不想走了,等到白天再说吧。”
曹胆靠在墙边,看着这孩子熟练地拆卸弹巢、检查撞针,动作竟然比很多成年人还要麻利。
“你以前玩过?”
“七八岁的时候,我哥教我的。”邓小龙低着头,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沉重的左轮。
“可惜这枪以前太烂了,现在好轻,好顺滑。”
曹胆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抽著烟。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
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一个满身血污、走路摇摇晃晃的身影推门走了进来。
一看到屋里的一大一小,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大大哥!小龙!”
正是被释放回来的邓嘉。
“你身上的伤”曹胆扫了一眼,就知道这货伤得不轻,肋骨至少断了四五根。
“大哥,我一个字都没说。”
邓嘉呲著牙,虽然疼得冷汗直冒,但那股子得意劲儿却是掩饰不住的,“他们怎么审我,我都没松口。”
“我知道。”曹胆点了点头。
他在张远那里就已经知道了,自己收的这个小弟确实是个硬骨头。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能做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
但也正因为这股子义气,曹胆才愿意在这里守着他儿子。
“大哥,肯定是你出手了,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我。”
邓嘉虽然憨,但也不傻,“放我出来的时候,还有个医疗异能者给我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势,这是他们让我带给你的。”
说著,他递过来一张带着血迹的纸条。
曹胆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时间和地点。
他没多说什么,反手掏出一沓钞票和几瓶朱含弘特制的疗伤药剂,塞进邓嘉怀里。
“这些你先拿着,这药效果不错,但这几天你也别乱动了,好好养著。”
“大哥,你这是要走?”邓嘉一愣。
“我出去办个事,有时间再来看你。”
曹胆说完,站起身,大步走出了屋子。
“大爷!”
身后,邓小龙突然喊了一声,“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潇洒?说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哈哈。”
曹胆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融入风雪中。
走在清晨的雪地上。
曹胆没有动用内气,也没有开启磁悬浮跑步鞋,任由脚底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远处的阴影里,早已站着十几道全副武装的人影。
“嘿嘿,曹先生,您可真准时。”
领头的正是戴着黑框眼镜的张远,一脸笑意,他搓了搓手,脸冻得有点红,“匡上尉向您问好,一会儿还要请您压阵。”
“匡长官很果断嘛。”曹胆似笑非笑。
“匡上尉平生最讨厌吃里扒外的人,尤其是这种在眼皮子底下搞鬼的。”张远推了推眼镜,眼神冷冽,“这次她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曹胆点点头。
“说真的,来到废土这么久,他还真没见识过念力师战斗是什么样的。”
凌晨时分,d-11区深处。
一处被铁皮围墙圈起来的独立区域。
这里表面上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拾荒者盘踞的地盘,连附近的居民都不敢靠近。
实则是森林监视局残余分子故意制造出的隔离带,用来隐藏身份。
徐振穿着一身便装,神色匆匆地出现在门口。
“你怎么突然来了?”一个衣着破烂、眼神却锐利的中年人拦住了他。
“有重要情报,我要见专员。”徐振一脸焦急,煞有介事地说道。
“情报?”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按规矩搜了身,卸掉了他的配枪,“你在这等著,我这就去叫他。”
片刻后。
一个穿着战术背心的青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精干的护卫。
“徐振,你突然来有什么事?不是说好了单线联系吗?”青年眉头紧锁,显然对徐振的冒失感到不满。
“专员,干系重大,只能对你一个人说。”徐振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无妨,就在这里说。”青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在下就说了。”
只见徐振突然诡异一笑,双手猛地抬起,做出了一个向两边撕开嘴角的夸张动作。
嗡!!!
一道无形无色的波纹瞬间以他为圆心爆发开来。
那是纯粹的精神冲击。
“心灵尖啸!”
站在青年身边的几个护卫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眼耳口鼻齐齐喷血,像是被重锤击中了大脑,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那个被称为“专员”的青年反应极快,周身瞬间亮起一层青色的微光,整个人摇晃了一下,硬生生抗住了这波冲击。
但即便如此,他也觉得脑子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痛。
“徐振!你疯了?”青年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