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胆抬起头,目光越过摊位上那一排整齐的辐射驱散仪,落在眼前这个叫谢盼辰的女人身上。
她与朱含弘截然不同。
朱含弘的美,是一种带着烟火气的温婉与坚韧。
在外人面前,她或许会为了保护自己而显得泼辣,但骨子里是个柔善之人。
而眼前的谢盼辰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紫色长裙,领口处别著一枚精致的白金胸针。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丰腴的长腿,脚下踩着一双红底高跟鞋。
她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令人迷醉的风情万种,那一颦一笑间,隐隐约约透著贵气息,那种感觉是装不出来的,特别是在棚户区之中,格外显眼。
“全要了?”
曹胆压下心头的异样,确认道。
“当然,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谢盼辰笑吟吟地挥了挥手。
身后那些剽悍的属下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摊位上的二十个辐射驱散仪一扫而空。
紧接着,谢盼辰随手拿起一个,当场分发给身边的一个亲信。
“兄弟们辛苦了,最近邪祟闹得凶,一人一个,戴好了。”
“谢谢星月主管。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那群原本杀气腾腾的汉子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齐声高呼。
谢盼辰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从那个手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
她并没有直接放在摊位上,而是上前一步,拉起曹胆的手,将那一叠带着体温香气的钞票,塞进曹胆的手心。
就在两手相触的一瞬间。
那涂著深红色指甲油的食指,像是无意,又像是挑逗,轻轻地在他的掌心挠了一下。
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袭来。
“谢谢老板,这么便宜卖。”
谢盼辰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眼神中波光流转,“这可是帮了星月的大忙呢。”
曹胆连忙收起钞票,说道:“生意而已,还得谢谢大人关照。”
这批货的成本,算上那些报废的材料和因为批量购买晶体振荡器而分摊下来的费用,每个也不过才不到20g。
这一转手,净赚了一倍还多。
之所以卖便宜,还是因为想快点出货。
“不知道老板贵姓?”
谢盼辰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从手包里抽出一张紫色卡片,一对葱指夹着,递了过来。
“我是紫衣帮物资采购主管,星月。如果老板以后还有这种成色好、价格又公道的仪器,哪怕数量再大,我们也吃得下。”
“免贵姓曹。”
曹胆接过名片。
名片触感细腻,上面印着烫金的字样:【紫衣帮物资部主管·星月】。
“好,曹老板,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谢盼辰意看了他一眼,随后优雅地转身,带着手下离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
隔壁摊位那个嘴唇薄薄的中年同行,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谢盼辰在的时候,他哆哆嗦嗦地站在那儿,半天愣是没敢吭声,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是?”
曹胆把玩着手中的紫色名片,有些意外地看着对方。
“我的天”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一脸震惊地指著那张名片,“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知道啊。”
曹胆捏著名片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轻松,“名片上不是写着吗?紫衣帮物资采购主管,星月啊。”
“我靠!你这是走狗屎运了啊兄弟!”
中年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咋了?”
曹胆确实有些不解。
按照常理,在棚户区这种地方,被这种大帮派的高层盯上,通常意味着麻烦。
要是以前在西区被灰蛇会的人找上门,八成是要被勒索保护费,或者强买强卖。
“看来你是真不懂。”
中年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这位星月主管,那可是紫衣帮帮主的心头肉,是他老人家最受宠的女人,出手阔绰,是个出了名的散财童子。”
“只要被她看顺眼了,那钱就像流水一样往你口袋里钻,多少人想巴结她都没门路,她居然主动给你名片。”
说到这里,中年人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那股精明劲儿又上来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曹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既然你有这个门路,咱们合作一把?”
“怎么合作?”曹胆挑了挑眉。
“我的货,以后折价一些给你。你拿着去找星月主管,就说是你做的。卖出去之后,我给你提成,咱们利润二八不,三七开,我七你三,怎么样?”
曹胆听完,心中暗笑,这如意算盘打得倒是响。
他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拿起一个中年人摊位上的样品看了看:“老兄,不是我不帮你。你也听到了,人家刚才特意强调了,只要我那种成色的仪器,你这做工太糙了啊。”
“嗨!”
中年人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你就不懂了,她买这么多,又不是自己用,肯定大部分是分给下面那些喽啰用的。那么多人,她还能一个个拆开验货不成?再说了,她一个女人,又不是机械师,懂什么好坏?”
“那可未必。”
曹胆把那粗糙的样品放下,一脸纯洁地说道,“她虽然不是,但她手底下难道没有懂行的机械师吗?万一被查出来是以次充好,那不是砸我招牌吗?我说老兄,做生意要讲诚信啊。”
“你”
中年人被这句“讲诚信”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在心里暗骂:都特么废土了,你还讲几把诚信,装什么装,有钱不赚王八蛋,活该你当一辈子穷鬼
但他脸上还是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不死心地说道:“兄弟,富贵险中求嘛,你就想想,哪怕只成了一单,那也是暴利啊,你再考虑考虑?”
“行,我想想吧,你等消息。”
曹胆敷衍了一句,麻利地收拾好摊位,把那把还没坐热的椅子一折,转身就走。
“哎!哎!你别走啊”
中年人站在原地,看着曹胆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气得直跺脚,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