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天,棚户区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表面上看,这里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没有大规模的械斗,没有劫匪的嚣张气焰,甚至连半夜的枪声都少了很多。
但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交易区变得异常火爆,人流量比以往翻了一倍不止。
曹胆也是开启了“极限加班”模式。
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早晚练功,其余时间几乎都泡在工作室里。
锉刀、扳手、砂轮机轮番上阵,一把把破旧的枪械在他手中焕发新生。
然而,尽管收入颇丰,但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兜里的钱,似乎有些不够花了。
“这不对劲。”
这天晚上,曹胆看着账本,眉头紧锁。。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食物越来越贵了。
马拉尔镇背景的官方商店长期退出市场的恶果终于显现了。
以前,不管外面怎么乱,镇管委会至少还会投放一批廉价且顶饿的合成营养棒,维持最底层的生存底线。
但现在,随着各大势力为了备战海边工厂而抽调资源,这些低价食物彻底断供。
所有人只能转向购买野外狩猎采集的自然食物。。”
曹胆敏锐地嗅到了危机,“这还是最便宜的巨蚁肉,如果是其他怪物血肉,价格估计要翻倍。”
他和朱含弘商量之后,果断出手。
趁著其他人还在观望,他将手里这几天赚来的大部分现金,全部换成了耐储存的肉干、面粉和盐巴,足足堆满了半个地下室。
果不其然。
仅仅过了两天。
傍晚时分,曹胆推开那扇加固过的铁门,肩膀上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包裹。
朱含弘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立马擦着手迎了上来,一边帮他卸货一边问道:
“怎么样?外面的物资价格稳住了吗?”
“稳个屁。”。”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火花,冷静地分析道:
“按照这个趋势,不出三天,棚户区就会有大批人吃不上饭。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混乱。”
“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赚钱的法子了?”
朱含弘看着自家男人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快告诉我。”
“嗯”
曹胆坏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甚至故意把舌头伸出来舔了一圈,“想知道?那得交学费。”
“去你的。”
朱含弘脸上一红,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地凑上去,在他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嗯不行不行。”
曹胆却摇了摇头,一脸无赖样,“刚才没听到‘吸溜’的声音,诚意不够,重来。”
“你”
朱含弘羞恼地举起粉拳捶了他一下,但还是红著脸,再次凑了上去,这次吻得格外投入。
良久,唇分。
“这下满意了吧?快点说”她气喘吁吁地嗔道。
曹胆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这才正色道:
“接下来,就是武器装备的涨价潮了,特别是特种子弹这种消耗品。”
“为什么?”朱含弘不解,“大家连饭都吃不起了,哪还有钱买子弹?”
“正是因为吃不起饭,所以才要拼命。”
曹胆眼神幽深,“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底层人,为了不饿死,只能被迫拿起武器去荒野讨生活。猎杀怪物需要子弹,抢夺食物也需要子弹,这就是刚需。”
朱含弘恍然大悟:“所以说你这几天故意压着不卖那批螺旋子弹和爆燃子弹,甚至还找隔壁约克·马歇尔借钱囤了几麻袋普通子弹,前天小六过来求购,你都推说没货”
“嘿嘿,这种发横财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曹胆得意地笑了笑。
说罢,他弯下腰,从那个随身带回来的精致包裹里拿出一个原木色的箱子,递给朱含弘。
“你不吃饭了吗?”朱含弘奇怪道。
“当然吃。不过吃饭之前,我有东西给你。”
“这是什么?”朱含弘疑惑地接过箱子。
入手的质感很沉,木纹细腻,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打开一看。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套高级化妆品,瓶瓶罐罐精致无比,上面印着内城区某个著名品牌的商标。
而在化妆品下面,是一套崭新的女士衣物。
从剪裁得体的丝绸长裙,到保暖的羊绒大衣,甚至连贴身的内衣和配套的银饰首饰都有。
“天哪”
朱含弘捂著嘴,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灰暗的废土,这种旧时代形制的奢侈品,极为昂贵。
“这么漂亮,这得多少钱啊,太浪费了,咱们现在正用钱呢”
她先是惊喜,紧接着就是一阵心疼,嘴里埋怨著,手却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条长裙的料子。
“嘿嘿,这个你就别管了。”
曹胆憨憨地笑了笑,眼里满是宠溺。
他心里暗道:在前世,怎么也得给你个风风光光婚礼,三金五险那是标配。哪个女人不爱美?哪个女人不希望被自家男人捧在手心里?
现在条件有限,虽然给不了你盛大的婚礼,但这套行头,也是他专门托了黑市的关系,花了大额代购费才从内城区弄出来的。
“快去试试。”
曹胆推了推她,“我都迫不及待想看我老婆艳压群芳的样子了。”
“哎呀一身油烟味的,别弄脏了。”
朱含弘小心翼翼地合上箱子,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等我洗了澡再试。先吃饭,饭都要凉了。”
入夜。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旖旎的气息。
床上,两人赤诚相见。
朱含弘一脸潮红,趴在曹胆结实的胸肌上。
曹胆从床头柜摸出一支劣质卷烟,还没等他动作,朱含弘熟练地拿起火机,“啪”的一声给他点上了。
曹胆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天花板,忽然说道:
“媳妇,我觉得咱们得早做打算,再寻找一处备用的住处。”
“为什么?”
朱含弘抬起头,有些不解,“这房子不是刚搬进来没多久吗?又大又结实,周围邻居也都挺好的。”
“我有直觉。”
曹胆弹了弹烟灰,神色变得凝重,“外边的那些势力,不会一直等下去。而镇子里的那些大人物,也不会坐以待毙。”
“棚户区的位置在这个时候,可就不太好了。”
“那该怎么办?”朱含弘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两天我一直在棚户区附近物色地方,看有没有隐蔽的地窖或者废弃的地下掩体。离开棚户区太危险,荒野上全是怪物。但不留个后手,我心里总是没有底。”
曹胆叹了口气,“你跟着我,我得给你留条退路。”
“你说的有道理”
朱含弘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就是你太辛苦了,每天要想这么多事,还要练武、改枪”
“男人嘛,就是这样。”
曹胆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为了家,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这点苦算什么。”
随后又是四五天过去。
局势的发展果然如曹胆所料。
交易区彻底乱了套。
食物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飞涨,棚户区开始出现了互相抢夺食物的情况。
一开始还只是小偷小摸,但这几天,光天化日之下抢劫的事情屡见不鲜。
几乎天天都有人饿死在街头,或者因为抢一块发霉的肉渣被人活活打死。
曹胆出去转了一圈,立马就回来了,脸色阴沉。
“怎么样了?”朱含弘一边磨著刀,一边问道。
“饥荒比我预估的还要严重,来得还要快。”
曹胆解下外衣,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我算漏了一点,棚户区最能打的那批猎人和精锐猎人队,大部分都跟着李家去了海边工厂。现在留下的全是老弱病残和没什么本事的流氓,他们即便拿了刀枪也抓不到食物,食物来源直接断了大半。”
他顿了顿,沉声道:
“这两天也出了不少军械,也赚够了,从今天起,我们都不要出去了,就在家中吃囤货。”
“好。”朱含弘点点头,转身去厨房做饭。
而曹胆则是一头扎进了工作室。
入夜。
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曹胆罕见地没有脱衣服睡觉,腰上左右分别挎著那把改装过的“蟒蛇”左轮和一把锋利的短刀。
他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今天实在没心情和朱含弘歪腻。
听说曹胆原本居住的那片老棚户区,今天下午发生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暴乱,火光冲天,喊杀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你说,无敌医院的人干什么去了?”
朱含弘给他倒了一杯水,有些不安地问道,“以前就算治安再差,发生这种规模的骚乱,那个约克早就带着一帮肌肉佬出来镇场子了,怎么这几天一直没动静?”
“对啊,他们去哪了?”
曹胆睁开眼,眼神深邃,“你想想,上次我找约克·马歇尔借钱,是哪天的事?”
“大概七天前吧。”朱含弘回忆道。
“已经七天了。”
曹胆沉声,“整整七天没露面?你猜他们是跑路了,还是被人灭了?”
就在曹胆话音刚落。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曹兄弟,快开门啊,是我!”
曹胆和朱含弘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了一脸见鬼的表情。
曹胆压低声音,嘴角抽搐了一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曹操是谁?”朱含弘一脸茫然。
“呃这是个代指。简单地说,这个曹操就是一个跟我有同样爱好的人,回头再深入交流,现在不是科普历史的时候。”
曹胆甩了甩头,走到门口,手按在枪柄上,隔着厚重的铁门问道:
“谁?”
“这么晚了,来干嘛?”
曹胆并没有开门,而是警惕地问道,“上次借你的钱,我现在可还没攒够,还不上啊。”
“哎呀,谁说让你还钱了!”
约克焦急地拍著门板,“我是家没了,没地方去了!特地回来投奔你的。”
“家没了?”
曹胆一愣,“你无敌医院家大业大的,据点里全是高科技狠活儿,投奔我干啥?我这就是个破民房!”
“哎,一言难尽啊!无敌医院没了,真的没了。”
“怎么可能?”曹胆皱眉道。
“怎么不可能?”
约克叹了口气,“总之你先开门让我进去,外面不太平,我有重要情报跟你说。”
透过猫眼,曹胆看到门外确实只有约克一个人。
这家伙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蓝色紧身背心,只不过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那张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看你这样子,不像是家没了,倒像是刚健完身回来。”曹胆吐槽道。
“切!家没了就没了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还能哭不成?”
约克说著,竟然真的对着猫眼举起双臂,肱二头肌高高隆起,摆了个标准的健美姿势,蟹式展肌。
“我可是废土第一猛男,猛男绝不流泪,只有汗水!”
曹胆:“”
这货脑子里装的难道全是蛋白粉吗?
“行吧,服了你了。”
曹胆无奈地摇摇头,解开门锁,“进来吧,不过先说好,没多余的床给你睡,只能睡地板。”
“地板好,地板硬实,对腰好!”
约克嘿嘿一笑,侧身挤了进来。
“对了,你先别睡,把无敌医院没了的事情,讲一讲。”曹胆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