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部队回到营地的时候,每个人都如丧考妣。
一声“原地休息”响起,一群穿着迷彩服的新生如多米诺骨牌般层层向地上倒去。
女生们连防晒都懒得补涂了,那些家里的“少爷公主”们也不讲究了,相互倚靠着,躺尸般一动不动。
庄尔雅半死不活的枕在自己的包上,军帽早已被汗水浸透,这会贴在额头上很是难受。
她索性摘了下来,正想把帽子盖脸上遮阳,骤然闻到帽子里那股带着湿气的汗臭,顿时“呕——”了一声,猛的坐起。
秦沁直接笑出声,对上庄尔雅幽怨的眼神,她憋着笑,虚伪的关心了一句,“小雅啊,你还好吗?”
秦沁盘腿坐在地上,精气神看着很足,除了出了点汗,呼吸稍微乱了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与他们半死不活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庄尔雅声音都透着股虚弱,“沁姐你咋就没事呢?那可是十公里啊!”
“我感觉现在浑身不得劲,腿都是软的!”
秦沁忽然抬头望去,远处有个帐篷,是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顾君舟就在里面。
她看向帐篷的窗户,与一人遥遥对视上了。
她笑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些都只是开胃菜,你抓紧休息吧。”
说罢,她起身朝帐篷那边走去。
庄尔雅人都傻了,只、是、开胃菜?!
秦沁没打报告就离队,严教官也只当看不到,他低着头盯着自己靴子,心里感慨,这靴子可真是副靴子啊!
医学一班的学生们都累的想死,恨不得时间慢点好多休息会,哪有空管别人去干嘛了。
只有纪思涵会这么无聊。
她看着秦沁的背影,露出一抹怨毒的笑。
秦沁,你该回到属于你的命运里去了!
她在看秦沁,庄尔雅则在看她。
她觉得纪思涵有点不对劲,居然没搞事?
往常在学校,发现秦沁有点错出纪思涵不都会跳出来搞点事吗?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庄尔雅暂时想不到什么原因。
秦沁大摇大摆的走进帐篷,一掀开帘子,就看到顾君舟在煮茶。
男人的手极其漂亮,腕骨线条优美,动作不紧不慢,赏心悦目,带着一股清冷感。
而他对面,坐着何松。
秦沁眼神停留在那双透着青色筋络的手上,修长又富有力量感。
顾君舟早已注意到她,只是觉得秦沁盯着他手的眼神有点不善,莫名觉得无辜,也就没出声。
秦沁则是忽然想起这双漂亮的手都干过什么,冷笑一声。
衣冠禽兽!
装模作样!!
她没再看他,而是看着这“不速之客”,脸上挂着笑,“何老怎么也过来了?”
何松闻声看去,发现是秦沁,还有点惊讶。
刚刚顾君舟在窗户那看秦沁,说是这样就能把人叫来,他还有点不信,毕竟隔的还挺远的,难不成能“感应”到?
结果秦沁真的来了!这难道就是“超人”后代的五感?
他尽量让自己笑得真诚,“我当然是专门来找丫头你的!”
秦沁与顾君舟交换了眼神,故作不知,“噢?何老找我有事?”
何松笑笑,一副老顽童的样子,“秦丫头,你这一声声‘何老’可是给叫生分了!”
“你不如同君舟一起唤我声‘何爷爷’如何?或者叫‘老师’也行啊!”
秦沁笑弯了眼睛,问他来这啥事,东扯西扯的,看来是有坑啊!
人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何松和林淑芬两人则是典型的无坑不登三宝殿!
还他么想当她爷爷?
他也配!
秦沁笑意不达眼底,“老师。”
“诶——”何松立马应下。
顾君舟直接说道:“沁沁,陶爷爷的实验不日便要重启了,何爷爷是来请你回京大的。”
哦吼!
这算盘珠子打到她脸上了!
秦沁惊讶的看着何松,故作不解,“老师,这实验这么急吗?我军训还没结束呢!”
何松故作苦恼,“嗐,可不是!老陶那实验当年便没个结果,为此还被人诟病。”
“这既然重启了,自然是要抓进度的,你的天赋不输你母亲,有你在,想来老陶那边也能轻松点。”
他这话半真半假,陶磊确实因为当年申请了那个独立实验的名额却啥也没研究出来,还半路放弃,被人骂“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会忽然要重启,又是要资金又是要实验室的,自然会被很多医学门阀盯上。
不过他请秦沁回去,却是因为那边下的命令。
秦沁“纠结”了一下,眨了眨眼说道:“我倒是没问题,但是军训可怎么办呢?为我破例不太好吧?”
何松见她应下,趁胜追击道:“这你就不必忧心了,我刚刚和君舟商量过了,华国不军训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服过兵役,第二种是身体的确不能军训。”
“你即是国际刑警,勉强符合第一种,老师去帮你申请,肯定没问题的。”
这事他早就熟门熟路了,家里有晚辈不想军训,他都会为他们在名下医院开具证明,以此逃脱。
比起他们,秦沁这个倒还算是名正言顺。
秦沁也没拒绝,颇为遗憾的表达了自己对无法和新同学们一起军训的“无奈”。
那死样,让外面正在做体能训练的新生看到了准得气死。
何松也不在意她是不是虚情假意,他只知道大计将成!
心里一块大石头顿时落地,和他们又随意聊了几句就火急火燎的回去“复命”了。
何松走后,顾君舟给秦沁也倒了杯茶。
见她毫不在意,他温声道:“已经布局好了?”
秦沁看着他,眨了眨眼,无辜的问道:“什么布局?”
顾君舟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险些被茶水烫到。
他看着她那双狡黠的眼睛,似乎是有些震惊,又有些不理解。
“陶爷爷的实验不是第一天重启的,你来营地前他没表过态,现在忽然着急叫你回去,我猜是龙刃那边等不及了。”
秦沁慢悠悠的喝光茶水,把杯子往前一推,示意他再给她倒一杯。
“那你觉得龙刃会杀了我吗?”
她这话说的轻易,像是在聊等会吃什么。
顾君舟斟酌了片刻,说道:“我觉得姜姨不会。”
他这话暗含了问题的核心——就是他们不确定姜芷若在龙刃的分量到底有多大。
毕竟龙刃是真的曾经与幽冥岛齐名,称霸一方。
这么强的一个组织,真的被姜芷若一人掌控了?
早在秦沁刚来华国那会,就有消息爆出,有个军事实力强大的组织在用军火换被骗去缅国的华国人。
那批人到现在都没着落,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而那个那个组织很可能就是龙刃,只是他们一直找不到证据。
龙刃绑了这么多华国人,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如果龙刃内部矛盾被激发,姜芷若又没有能力护住秦沁,那等待秦沁的会是什么?
想到这,他又睨了眼旁边没心没肺,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怕的女人。
不拿自己命当回事!
真是欠教训。
秦沁见他神色不对,忽然正经起来。
她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和龙刃能有什么利益冲突?”
“大家和和气气的一起研究解药不好吗?”
“怎么就非要算计来算计去。”
顾君舟眸色微沉,语气肯定,“龙刃里有人不希望解药被研究出来。”
秦沁打了个响指,“没错!”
她嗤笑一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龙刃内部一定有不可调和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