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阁的香炉炸了。
清晨的薄雾中，我和胡离站在满地狼藉的殿前。
香灰如雪片般飘落，本该供奉在案头的文昌帝君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箱，机箱上贴满了写着的符纸。
这届考生不行啊。胡离撩了撩垂在肩头的长发，指尖扫过机箱外壳，带起一串细小的电火花，连文昌星君都敢给一星差评？
她现在眉目如画，身姿修长，发间簪着一支狐尾状的玉簪，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狐狸特有的狡黠灵动。
沈晦的铜钱在机箱周围排成卦象：不是普通差评，是。
镜渊之力流转，我看到了更深的真相——
最可怕的是，书生的眉心插着半截毛笔，笔尖滴落的不是墨，而是黑色的血！
落第鬼玄夜的黑袍拂过机箱，科举时代连续落榜九次的秀才，死后化作文昌星的影子。
胡离变出狐耳贴在机箱上：他在哭诶。
巳时，考场溯源。
林小阳的笔记本接上服务器，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弹幕——
垃圾考神！拜了照样挂科！
我烧了三本五三都没用！
退钱！退钱！
查到了。林小阳敲击键盘，差评集中在考神app的评论区。
画面切换到一个猩红的app界面，五星评分区被血红色的差评覆盖。每个一星评价后面都跟着个狰狞的鬼脸表情，点开后竟是考生崩溃时的自拍！
这不是普通的差评。沈晦的铜钱在屏幕上烧出焦痕，怨题——把考试焦虑具象化的诅咒。
胡离的指尖在触控板上画了个符，屏幕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她伸手探入数据流，竟抓出一张写满数学公式的试卷！
试卷上的字迹正在融化，变成黑色黏液滴落：2024年高考数学终极预测题？
午时，落第之痛。
我们顺着网线潜入服务器深处。
数据世界里，青衫书生被铁链锁在题库山上，脚下堆着无数撕碎的准考证。他机械地批改着试卷，每打一个红叉，身上就多一道伤口。
别改了！胡离的狐火烧断铁链，这些题全是错的！
书生茫然抬头，眉心的毛笔剧烈颤抖：不批完不能投胎
镜渊之力穿透他的魂体，我看到悲惨的过去——
死后被罚永世批改虚妄考题，除非遇到能解他心结之人
解个屁！胡离突然暴起，九条狐尾如火焰绽放，姑奶奶最烦pua鬼！
未时，文星归位。
血色大字灼穿了数据屏障，服务器轰然炸裂。
现实中的文昌阁突然剧烈震动，那台诡异的机箱四分五裂，从中滚出完好无损的文昌像。
青衫书生的魂魄从显示屏爬出，身上的诅咒纸条纷纷脱落。
我自由了？他摸着自己不再流血的额头。
林小阳突然举起手机：等等！app里的差评还在增加！
果然，考神app的评论区又冒出几百条新差评，这次还附带考生割腕的照片！
不是他干的。玄夜的银剪指向机房角落，看那里。
阴暗处蹲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正用美工刀在手臂上刻字，每刻一笔，app就多一条差评。她脚边堆着十几部手机，屏幕上全是不想活了的弹幕。
中考高考考研女孩机械地重复着，永远考不完
镜渊之力映出她身上的千丝万缕——每根线都连着不同年龄的考生，正疯狂吸收着他们的绝望。
题魔文昌星君的虚影突然降临，应试教育催生的怪物。
申时，破题。
胡离的狐尾卷住女孩手腕：小妹妹，刀不是这么玩的~
她夺过美工刀，顺手变出个彩虹色的橡皮擦，轻轻擦去女孩手臂上的伤口。伤痕消失的刹那，app里的差评同步消失。
没用的。女孩空洞的眼睛望着我们，只要还有考试，我就会重生。
文昌星君突然拂袖，供桌上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飘出无数金色光点。
那就改规则。星君的声音如洪钟大吕，从今日起，凡诚心向学者，皆可获文昌加持
金光笼罩下，考神app的图标突然变成毛笔形状，评分区自动刷新为五星。那些诅咒弹幕化作蝴蝶飞出屏幕，落在女孩肩头。
她眨了眨眼，泪水突然决堤：我我只是想
胡离将她搂进怀里，尾巴轻轻拍打后背：知道知道，考不好怕被骂嘛~
酉时，新香火。
当铺后院，文昌星君的新神像闪闪发光。
这次不是泥塑，而是一台全息投影仪，实时显示着学习区up主的直播画面。
林小阳正忙着给星君注册微博账号，胡离则变出狐耳造型的耳机戴在神像耳朵上。
与时俱进嘛。她冲我眨眨眼，现在谁还烧香啊？
玄夜默默把供品换成能量饮料，沈晦则贡献出珍藏的真题密卷。
小女孩坐在廊下吃冰淇淋，手臂上的伤痕已经结痂。她突然举起手机：星君，有人私信问
挂科怎么办？
文昌星君的全息影像捋了捋胡子：告诉他，人生不是单选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