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还——”
“但那又何妨,”温崇衍说,“父亲,您可以看得更清楚一点,您选的继承人就是这样自私的人,抱歉,家族和荣誉我现在都管不了,但除非我死——否则,我就是要得到她。”
“你、你以为我不敢是吗?!”
“杀了我,伪造成枪击案,这里比国内方便太多。”
“……”
温老爷子一口气吸不上来,直接挂了。
温崇衍抬眼看着面前几个男人,淡淡说,“这是最后一次,我看见你们在她家门口打转。”
几个男人低着头不敢说话,走了。
温崇衍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往外走。
街头很空旷。
他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街道。也有人在推车卖东西——象是一年前,把自己脸裹起来,冒充阮小翠在那里摆摊的阮稚宁。
他起初并不屑于去查一个绿茶拜金女,后来她消失跑到温哥华,他调查她的踪迹,才顺手查了她的资料。
她父母早亡,她姐姐没有读书,尽全力供她考了大学。初高中的时候,她应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她那么喜欢钱。
温崇衍对钱其实没有太多概念,一千万和一个亿对他来说差别不大,他并不会花时间去关注钱。
但这一刻,他想。
如果他不姓温。
如果他和阮稚宁一样,18岁来到京市读大学,带着重病的姐姐,身无分文,一个人站在这车水马龙的街头。
那么,他会过怎样的生活,要怎么去最快赚到钱。
那是她的来时路。
……
阮稚宁去甜品店监工了装修,出来时,接到一通电话。
她摸出自己手机发现没响。再一看,响的是温崇衍的手机。
她尤豫片刻,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说着温哥华本地英语口音,问他什么时候来拳馆。
?
阮稚宁说,“您是找谁?”
对方说出温这个字,她一愣,“他在打拳吗?”
对方反问,“你是他女朋友吗?”
“……不是,我是他,呃,”她顿了下说,“您是哪家拳馆?”
对方报了个名字,阮稚宁根本没听过,找殷见航一问才知道,是一家地下黑拳馆。
殷见航震惊不已,“……那里是会死人的,签生死契的,上个月cy有个朋友在那被人打死了。你确定你没接错电话?”
“?”阮稚宁吓了一跳,“不是,真的吗?”
其实温崇衍要干什么,和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他想打什么都是他的自由,但是——但是——
409亿。
四百、零九、亿。
亿!
哎。
阮稚宁咬着下唇,最终还是说:“你忙完了吗?要不你带我去看看?”
“好的富婆,小的去接你。”
殷见航开车来接她。拳馆位置非常隐蔽,绕了一大圈,最终在一处废墟口停下。
殷见航把口罩给阮稚宁,带着她往下走。
拳馆里空气浑浊,充斥着血腥味。殷见航说,“慢点,地上有血。”
阮稚宁抿紧了唇。她一路走到最里面,看见最中央的台子上,站着两个正在对着打拳的男人。
其中一人是白人,极其壮硕,手臂比大腿还粗。而对面……站着是一个高大俊美的亚洲男人。
是温崇衍。
他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腰身劲瘦,手腕缠着好几圈绷带,脸上和身上露出来的地方都有伤,他微微眯眼,嘴角有血痕。
现场打得极其激烈。拳拳到肉,那个白人很壮但显然不是温崇衍的对手,被他踢到膝盖撂倒在地。
温崇衍用嘴咬掉拳击套,转身往下走,阮稚宁这才看见,他胸口的白衬衫全湿了。
……都是血。
阮稚宁瞪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自己看到的,他、他在干什么?
她侧头看向殷见航,殷见航表情也遮不住的震惊,“…我佩服和他对打的那个人,知道自己打的是谁会吓死的吧。”
“……”
温崇衍下台后喝了几口水,阮稚宁一看,几块钱一瓶的水。
又想到劳斯莱斯上两千多一瓶的水。檀园几百万的净水系统。
然后,她就看见温崇衍解开手腕绷带,腕部全是道道血痕,他嘴角是,脖子上是,手臂上是……
他解开后重新缠上绷带,缠的过程中满手都是血,他那么洁癖的人,竟然就只是擦了一下,然后重新被人叫上台。
他是不是疯了?
这里打死人是不需要负责的!
他想死在温哥华吗?他知不知道会闹出多大事?
阮稚宁立即走过去,“温……”她深吸口气喊,“温先生。”
温崇衍脚步一顿,回头,看见是她,他一张俊脸顿时冷下来。
又向看看她身后的殷见航,他眼神更冷,“这什么地方,你带她来?”
阮稚宁蹙眉,“这什么地方啊,你你,你在干什么啊。”
温崇衍淡淡说,“赚钱。”
?
阮稚宁简直难以置信。她忍不住又朝他走近几步,
“不是,你现在是缺钱……”
她说出这句话,有种倒反天罡的感觉,缓了缓才说得下去,“你需要钱用的话,我可以……”
“不需要。”温崇衍说着,极其剧烈地咳嗽了一下,整个上半身微微弯下去。
他右手手臂上有一大块血肉模糊的伤口,血是从那流下来的。
是真的血!
阮稚宁吓得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伸手就扶住他,“你…我们去医院吧,现在马上去。殷见航有车。”
“不用。”温崇衍被她扶着,似乎就不太能站稳了,他整个人半靠在她身上,手臂搭着她的腰,只觉得软。不可思议得软。
他在这里打了一上午,8个小时,期间没有休息过,不累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似乎不觉得累了。
阮稚宁哪里扶得动他,朝殷见航招手,“你过来帮个忙呀……”
殷见航走过来,才伸手扶住温崇衍的手臂。
温崇衍高大的身形却倏地动了下,他象是被推的转过身,伸手重重扶住了墙壁。
手腕的伤口极重地摩擦在墙上,血痕十分刺目。
阮稚宁吓了一跳,蓦地看见殷见航,眼神带着不解——
殷见航:?
他反应过来,咬牙看着温崇衍,可来不及说话,就听温崇衍淡淡说,“殷先生不喜欢我,很正常,我也不喜欢他。”
殷见航重重咬牙,“你——”
温崇衍看向阮稚宁,一张俊脸上满是血迹,“我说过,信托已经成立,我是动不了的,所以你不需要担忧,更不需要因此来这里找我,”
顿了下,他就这么盯着她看,一字一字说,“而且——他的车,我不坐,你跟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