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中午难得没有训练,学员们刚端上饭碗,集合哨就又响了。
郭松龄站在操场中央,身后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一片东西。
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装被褥、擦得锃亮的长短枪支、沉甸甸的弹药箱,甚至连炊事班做饭用的大铁锅、挑水的木桶都一字排开,看得人眼花缭乱。
所有学员匆匆放下碗筷,列队跑到操场,看着这阵仗,个个满脸懵逼,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干啥?要发新装备了?”
“不象啊,连铁锅都摆出来了,难道要考核做饭?”
“别瞎猜了,郭教员的心思谁能摸透,小心又挨训!” 议论归议论,没一个人敢大声说话,都摒息等着郭松龄开口。
郭松龄背着手,目光扫过队列,沉声道。
“你们知道我趁着午休把你们叫来,是为了什么吗?”
队列里瞬间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没一个人应声。
谁都清楚郭松龄的脾气,这问题看着简单,指不定藏着什么坑,万一答错了,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郭松龄也没指望他们立刻回答,伸手指着地上的装备,继续问道。
“那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这话一出,学员们更懵了,在座的都是当兵的,军装枪支、锅碗瓢盆哪样不认识?
可越是简单的问题,越让人不敢轻易开口,都猜郭松龄肯定另有深意,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
旁人摸不透郭松龄的心思,齐凡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装备,瞬间就懂了:郭松龄是想让他们明白,这些看似不起眼的东西,正是一支军队的根基。
对未来要带兵的将领来说,必须对自己麾下的每一件装备、每一份物资了如指掌。
想到这儿,齐凡心里忍不住暗忖:“抛开这老小子爱装逼的毛病,治军确实有一套。这些东西看着锁碎,却是军队的命脉,能把这点拎出来强调,比光喊口号管用多了。”
他也没多想,猛地从队列里站了出来,高声道:“报告长官!我知道!”
这一声回答打破了操场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齐凡。
郭松龄更是愣了一下,脸上的严肃差点没绷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心里疯狂吐槽。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不是说好给我留点面子,配合我演戏吗?我这正要训话立威,你站起来凑什么热闹?你都把答案说出来了,我还讲个屁啊!”
他强压着心里的抓狂,对着齐凡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那个……我知道你知道,你先坐下吧。”
齐凡当场就懵了,嘎?我还没说答案呢,就让我坐下?什么意思?你知道我知道?知道还不让我说?这老小子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郭松龄见他没动,生怕他再抢话,赶紧往前跨了一步,抢先开口,语速都比平时快了半拍,象是怕被齐凡截胡似的。
“这些!就是咱们每一个陆军建制的全部家当!从穿的军装、盖的被褥,到杀敌的轻重机枪、步枪弹药,再到保障大家吃饭的铁锅、木桶。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未来都可能成为连长、营长、团长,甚至更高的将领!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根本,是你们的底气!必须像了解自己的眼睛、鼻子一样,烂熟于心!”
说着,郭松龄走到装备前,拿起一把重机枪,开始逐一对每种枪械的型号、性能、保养要点,乃至军装的布料、弹药的配比、铁锅的使用注意事项进行细致讲解。
他讲得唾沫横飞,声情并茂,时不时还提问两句,学员们听得不敢怠慢。
齐凡则乖乖地坐回队列里,靠在后面静静地看着郭松龄在台上“指点江山”,心里忍不住嗤笑:“这老小子装逼的劲儿,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说实话,齐凡对郭松龄没什么好感。
他可不象原着里的张学良那样,把郭松龄当成祖宗一样供着,郭松龄放个屁都觉得是香的。
他齐凡从不做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在他看来,郭松龄确实有几分军事才华,但野心太大,性子又偏激。
就算以后要用他,也绝对不能把他放到内核位置,最多让他留在身边当个参谋,出出主意、跑跑腿,绝对不能让他掌握实权。
郭松龄把所有装备的相关知识都讲解完毕,看了眼天色,清了清嗓子。
“好了,关于装备的内容就讲到这。这几日高强度训练,大家都辛苦了。我已经跟炊事班打过招呼,晚上给大家加餐!另外,明天所有人放假一天,好好休整休整!”
“好!”“
郭教员万岁!”
这话一出,原本紧绷的队列瞬间炸开了锅,学员们压抑多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欢呼雀跃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就在这一片欢腾中,远处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来,步态优雅从容。
齐凡无意间瞥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脚步都顿住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妻子于凤至!
她怎么会突然跑到讲武堂来?齐凡心里满是疑惑,却还是下意识地往前迎了两步。
于凤至身着一袭素雅的旗袍,在一群军装汉子中格外显眼。
她丝毫没有怯场,落落大方地走到队列前,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各位学员,我家汉卿一直跟我说,大家训练辛苦,食宿也简朴。今日我特地带来了新鲜的肉馅,晚上咱们一起包顿饺子,就当是我给大家的一点心意,犒劳犒劳大伙儿!”
如果说郭松龄宣布放假加餐让学员们欣喜,那于凤至的这番话和带来的肉馅,就直接把兴奋推向了顶点!
饺子在这年头可不是常能吃到的好东西,还是少帅夫人亲自送来的,学员们更觉暖心,当即齐声高喊。
“嫂子万岁!汉卿万岁!”
一时间,所有人都打心底里承了齐凡的这份情。
于凤至这一记漂亮的助攻,不仅让齐凡的接地气形象更深入人心,更直接把他在学员中的地位抬到了最高点。
欢呼声中,于凤至快步走到齐凡身边,避开众人的目光,凑到他耳边小声邀功。
“怎么样?你老婆我这面子给你做足了吧?这波操作,算不算超额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齐凡看着她眼底的狡黠与笑意,心里暖烘烘的,笑着点头。
“何止是漂亮,简直是完美!这下好了,这群小子往后指定更跟你我一条心了。”
说着,他趁人不注意,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于凤至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羞赦地瞪了他一眼,小声责备。
“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也不注意点分寸!”
“我亲自己老婆,天经地义,又不犯法。”齐凡笑得一脸得意,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于凤至被他逗得没脾气,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我在城里的福兴楼订了包间,好酒也存好了。你晚上可以喊上张廷枢他们几个亲近的兄弟,过去小聚喝点,放松放松。”
齐凡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差点没感动得笑出来。这于凤至也太贴心了!
她或许不是他见过最惊艳的女人,但在揣摩他的心思、帮他打理人情世故上,绝对是最懂他、最贴他心意的。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