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的大马路上车水马龙，齐凡坐在新买的汽车内，指尖敲着车窗沿，目光扫过街边往来的人群。
今天是个天大的好日子，他的大姐今天和鲍家订婚，催着司机赶紧往帅府赶。
刚到帅府门口，喜庆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朱红大门上挂着烫金的“囍”字，院墙四周缠满了红绸彩幔，丫鬟仆妇们端着盘碟、提着礼盒，脚步匆匆地往来穿梭，整座府邸都透着热闹的喧嚣。
齐凡径直往里走，无视了沿途打招呼的下人，直奔大姐张首芳的院落。
刚推开房门，就见张首芳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眉毛，身前的妆奁盒里摆满了胭脂水粉，几个贴身丫鬟在一旁伺候着。
“大姐！”
齐凡来到梳妆镜旁，看着正对着镜子打扮自己的张首芳，笑着打趣。
“订婚的感觉咋样？是不是既紧张又期待？”
张首芳握着眉笔的手顿了顿，眼神掠过镜中的自己。
“还能咋样？包办婚姻罢了。在这家里，我有说不嫁的权利吗？”
齐凡心里暗叹一声，这话倒是没说错。
这年头的子女婚事，全由父母说了算，哪有自己做主的份？
就象前世张学良和于凤至的婚事，不也是老爹一手敲定，张学良当初还差点为这事儿逃去美国。
他没法反驳，只能捡着宽慰的话讲。
“行啦大姐，你这未来公公在东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姐夫我也见过，性子老实本分，你嫁过去之后，还不是你说啥就是啥？”
张首芳重新拿起眉笔，轻轻勾勒着眉形，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
“嫁过去可以，但是我的嫁妆我得让咱爹出出血，要不然让我这么轻轻松松嫁过去，门儿都没有！”
一听到“嫁妆”“钱”这两个字眼，齐凡瞬间来了精神。
这些年，他手里母亲留下的存款早就被骑兵连、七号情报局的开销耗得差不多了，正愁没进项呢，眼下可不就是个“好机会”？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道：“你要了多少嫁妆？”
“五十万大洋。”张首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少一个子儿，姑奶奶都不可能点头嫁过去。”
“五、五十万？”齐凡眼睛一瞪，差点跳起来。
“大姐，你确定咱爹那铁公鸡能掏出这么多钱？他平时给我批点经费都抠抠搜搜的！”
张首芳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爹刚当上奉天督军，正是需要各方势力支持的时候，我那未来公公手里握着不少资源，是咱爹重点拉拢的对象。别说五十万，我就是要一百万，咱爹也得乖乖掏钱！”
“高！实在是高！”齐凡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要不说还是我大姐聪明，就该趁着这个时候敲咱爹一笔，不然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可不是嘛。”张首芳放下眉笔，让丫鬟递过帕子擦了擦手，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着齐凡。
“对了，你这小子最近没犯啥不老实的事儿吧？我可听说了，奉天城里不少富商巨贾的小姐，都盯着你这大帅府的公子呢。”
齐凡闻言，索性往旁边的罗汉床上一躺，双腿一翘架成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老姐放心，你弟弟我是谁？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些个胭脂俗粉，入不了我的眼，我心里有数得很。”
张首芳被他这贱兮兮的模样逗笑，拿起桌上的粉扑朝着他扔了过去。
“就你嘴贫！没个正形！”
齐凡接住粉扑，笑着站起身。
“不跟你贫嘴了，我去看看五妈妈那边给你准备的嫁衣咋样了，别出啥岔子。”
“行！你快去帮我盯着点！”张首芳点点头，语气里满是信任。
“府里其他人的眼光我不放心，还是你这小子的眼光靠谱！”
齐凡应了声，转身出了张首芳的房间，径直朝着五姨太打理嫁妆的小偏房走去。
刚推开门，就见屋里靠墙的木架上、绳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布料，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五姨太正蹲在一堆布料前，拿着一匹天青色的锦布细细摩挲，而让齐凡略感意外的是，表嫂竟然也在一旁站着，手里帮着整理着布料。
“小六子来了？”
五姨太看向齐凡，朝着他招手。
“快过来帮我参谋参谋，你大姐的嫁衣布料，我挑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可不敢瞎做主。”
齐凡刚应声走进来，目光就和表嫂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随即不约而同地勾了勾嘴角，没说话，却象说尽了千言万语。
“我大姐特意让我过来盯着点，说府里其他人的眼光她都不放心。”
齐凡走到五姨太身边，随口应着，目光扫过桌上堆栈的布料。
单从五姨太和他的对话就能看出，张首芳在帅府的地位有多特殊，说是府里最不能得罪的人，也不为过。
他伸手随意翻看了几下五姨太挑出来的几匹布料，最后指尖落在一匹正红色的云锦上。
这匹布色泽鲜亮，上面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绣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就它吧。”
齐凡指了指这匹红布，语气随意。
“我也不太懂这些，但这布料看着就大气，肯定不便宜，我大姐就喜欢这种布料。”
五姨太看齐凡下了决定，立马松了口气，笑着把那匹红布往旁边一放。
“行！就听你的！你挑的布料，你姐指定没话说。”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布料定了就好，我得赶紧去前院看看酒席布置得咋样了，别出纰漏。”
说罢，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房间里瞬间只剩下齐凡和表嫂两人，空气都仿佛变得暧昧了几分。
表嫂转过身，先前那副端庄帮忙的模样瞬间卸了去，眼底染上几分妩媚的笑意，迈着小碎步凑到齐凡身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今天晚上，还来吗？”
齐凡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
“去！必须去！”
齐凡也不客气，要知道他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没错他已经长大了。
表嫂被他攥着手腕，脸颊微红，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那……表嫂晚上给你留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