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寿萱听张作霖说，连他都摸不清那神秘人的底细，心里对张学良的看重又多了几分。
一个半大的孩子，既能把人情世故拿捏得游刃有馀，昨日几句话就化解了尴尬局面，身后竟还跟着这样身手不凡的神秘高手保驾护航，这份能耐，可不是寻常孩童能有的。
她望着张作霖，语气里满是赞许。
“连老爷都不清楚这人的来历，可见六子这孩子，是真有点本事的。”
张作霖本就将张学良视作选定的接班人，如今听卢寿萱也这般高看他，顿时眉开眼笑，爽朗地拍了下大腿，一口带着东北糙劲儿的话裹着笑意炸开来。
“哈哈！他妈了个巴子的！这个小崽子，还真把他老子我都给弄糊涂了！我这刚回府没多大一会儿，夸他的话就听了一箩筐了！”
这话倒不是夸张，喜顺昨日回府复命时，就没少替张学良说好话。
毕竟若不是张学良留意到山匪的枪有异常，他也没法精准判断出对方不是寻常山匪，更没法在张作霖面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少不得要挨一顿责骂。
两人正说着，张作霖已经利落地换好了一身宽松的便装。他半点不带拖沓，放下手里的茶杯，迫不及待地起身就往门外走，脚步都比来时急了不少。
卢寿萱见状连忙起身，疑惑地追着问了一句：“老爷，您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儿啊？”
“去看看那个小崽子！”张作霖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的嗔怪。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在热炕头上不起床，我得去把他给揪起来！”
话音落，他脚下又加快了几分，竟真的迈着小碎步小跑了出去，径直朝着张学良的房间方向赶去。
卢寿萱跟在后面，看着他那急切又带着几分雀跃的背影，忍不住笑着叮嘱了一声。
“老爷，您慢点走，当心脚下！”
别看张作霖个子不高，步频却极快，没多大一会儿就冲到了齐凡的房间门口。
“砰砰砰！”
一阵急促又响亮的砸门声骤然响起，震得窗纸都微微发颤。
紧接着，张作霖那破锣似的大嗓门就穿透门板传了进来。
“六子！你老子来了！赶紧给老子爬起来！”
热炕头上的齐凡正睡得迷迷糊糊，被这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和叫喊声惊得一哆嗦，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旁边床上的张首芳和张学铭也被吵醒了，两人皆是一脸懵逼地看向门口。
齐凡竖着耳朵听了听，确认是张作霖的声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老张什么情况？不会真跟原着里写的一样，没事就爱朝儿子发顿火吧？”
他刚穿越过来没多久，还摸不准这位便宜老爹的脾气，心里难免犯怵。
可眼下也由不得他多想，门外的砸门声还在继续。
齐凡只能硬着头皮，胡乱抓过床边的棉服往身上套，一边系扣子一边快步往门口走。
“吱呀”
房门刚一打开，张作霖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他妈了个巴子的！都这时候了，你小子还在这儿挺尸睡大觉？”
说着，他抬起手，照着齐凡的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
这巴掌不轻不重，却把齐凡拍得一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里暗叫不好。
“不会真让我猜着了吧？这老东西是专程找我出气来的？”
可他刚慌了两秒，就瞥见张作霖头顶浮现出的好感度数值60！鲜红的数字格外醒目。
齐凡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稳稳落地：60的好感度，怎么看也不是要发火的样子，刚才那巴掌顶多是老子对儿子的亲昵管教，自己倒是瞎担心了。
他定了定神，揉了揉被拍的后脑勺，小声嘟囔着解释。
“昨天赶路又遭了惊吓，太累了，所以睡得久了点……”
张作霖闻言，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见这小子耷拉着脑袋，眼神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懵懵劲儿，模样讨喜得很，心里的那点嗔怪瞬间烟消云散，越看越顺眼。
他突然畅快地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齐凡的肩膀上，力道不小，拍得齐凡一个趔趄。
“好小子！不错不错！不愧是老子下的崽儿！”
张作霖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麻，语气里满是赞许，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老子问你，昨天你们被山匪堵截，救你们的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跟老子好好说说！”
齐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闹了半天，这便宜老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是奔着燕双鹰来的！
他心里一紧，赶紧开动脑筋，绞尽脑汁地编瞎话。
燕双鹰的身份太特殊，绝对不能说实话，只能找个最简单的理由搪塞过去。
他抬起头，眼神故作真诚，语气带着点孩童的质朴。
“爹，那人……是我之前救过的一个人。有一次他逃难路过我们那儿，饿得快不行了，我给了他一个白面馍馍。这次山匪截我们，他正好赶上，就出手救了我们。”
这话编得漏洞百出，别说细节了，连个象样的前因后果都没有，可信度低得可怜。
齐凡自己说完，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理由也太憋脚了。
张作霖果然皱起了眉，眼神里满是怀疑，上上下下打量着齐凡，语气带着点审视。
“你跟老子说的是实话？没糊弄老子？”
“实……实话！肯定是实话！”齐凡硬着头皮应道，声音都有点发虚，眼神下意识地躲闪着张作霖的目光，额头悄悄冒起了细汗，完了完了，不会这么快就露馅了吧？
一旁的张首芳把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知道弟弟快扛不住了，赶紧凑上来，拉了拉张作霖的袖子，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急切。
“爹！我饿了！这都快晌午了，是不是该开饭了？咱们赶紧去吃饭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张作霖的目光还在齐凡身上停留了几秒，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肯定没说实话。
但他见齐凡一副打死也不肯多说的模样，也没打算继续深究。
反正那神秘人救了六子，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潜在危险，既然这小子想藏拙，自己这个当爹的，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他拍了拍张首芳的脑袋，语气缓和下来：“行！既然我闺女饿了，那咱们就去吃饭！”
齐凡一听这话，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赶紧抢在前面开口，语气带着点急切：“那个……爹，喜顺他们在哪儿吃饭啊？我想去跟他们一起吃大锅饭！”
他可不敢跟张作霖一起吃，万一这老爹吃饭时兴致上来，再追问起燕双鹰的事，自己哪儿还有那么多理由搪塞？还是躲远点踏实。
张作霖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看向齐凡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赞许和认可，心里暗暗嘀咕：
这小子可以啊！刚进府就知道跟老子手底下的人亲近了？果然是我老张的种，知道将来要接老子的班，现在就懂得跟官兵们打成一片、收拢人心了！
要知道，眼下的张学良才刚满十岁。
一个十岁的孩子，能主动想着跟那些大头兵在一个灶台上吃饭，这份心思和眼界，可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张作霖越想越满意，对这个儿子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齐凡可不知道张作霖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只看到他头顶的好感度数值，从60一下子跳到了65！鲜红的数字晃得他一愣。
哎？自己干啥了？好感度怎么突然涨了5点？难道说……自己那个憋脚的理由，这老东西还真信了？
他不敢多想，生怕张作霖改变主意，顺着张作霖手指的饭堂方向，拔腿就窜了出去，跑得飞快，跟身后有狗追似的。
张作霖看着他一溜烟跑没影的背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
“这个臭小子，跑的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