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又交叠著双手狠狠地抓着自己的手腕反复揉搓，“我当时不知道，我受了重伤，就和她，和她又交合了一次疗伤，事后才发现，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也会变成那样的怪物。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魔界？”
“是，但她当时也是被控制起来的。”
果然还有幕后之人，扶帝眯了眯眼，想来这个莫月最开始并不是母体，只是后来暴露回到魔界后又遭遇了什么才会被改造成母体。
“谁控制了她？”
柯承北的直觉扶帝他们查的这个案子不是小事，立刻接话问道。
“我不知道。”刘文仲摇头，“我当时就匆匆见过一个穿着黑袍的人。”
闻言，扶帝立刻拿出了纸笔，“描述具体细节。”
“身高约莫六尺，身形有些佝偻，分辨不了男女，但身上有一股草药味，戴着鬼骷髅的面具”
刘文仲努力回想着他记忆里有关这个人的长相。
“对，他应该是个老人，手上的皮肤很粗糙。”
扶帝笔下‘簌簌’地画著，柯承北瞥了一眼，眉头一皱，“魔君，毒佬？”
又是一个魔君？
扶帝下笔的动作一顿，结界外的薛奕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问你，这个人他手下有多少个像莫月这样的人？”
“不知道，我就知道这些了，我真的不是故意和魔族勾结的！求玄司给我一个减刑的机会！”刘文仲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审讯到这，基本上已经结束了，扶帝从椅子上站起身，拿着东西出去了。
“这下事情麻烦了。”薛奕渊面色沉重，双手撑在桌子上，毒佬是魔尊最信任的手下，这事总不能是他爹安排出来的吧？
瞧着薛奕渊的样子，扶帝一边整理着手中的资料一边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薛奕渊摸著下巴神色纠结，他可是亲眼看见过这种污染的可怕之处，“毒佬是魔尊绝对信任的手下，这事不能是魔尊安排的吧？”
“魔尊。”
一屋子人瞬间安静下来，事件上升到魔尊，感觉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查得下去的。
“应该不是。”扶帝开口打消了薛奕渊的猜想，“这种污染，是百分百致死的，魔尊有什么理由会对自己的子民下手？”
“可毒佬绝对不会背叛魔尊。”
“等一下。”洛子川突然提出了一个疑问，“小六，根据刚刚刘文仲交代的，他和那个母体交合过，那他怎么没事？”
这就是人多办事的坏处了，她这些师兄都是聪明人。
扶帝长叹一口气，无奈开口解释，“因为他体内没有魔气，而夏师兄身体内有新生的心魔。
“所以这只是一个针对魔族的污染？”
“是。”
室内又沉默了，随即秦嫣然发出一声冷笑，“所以，林扶帝，你为什么要帮魔族查案？这种东西要是能让魔族死光，不是好事吗？”
“嫣然！你在胡说什么？”蓝雨薇立刻开口呵斥着秦嫣然，“你知不知道这话会让人误以为师姐与魔族有勾结！”
“那她为什么要帮魔族查案？还欺骗师尊师叔，说这污染对修士有用！”秦嫣然猛地一拍桌子，神情激愤。
“我二哥被魔族害死，我巴不得天下魔修死得干干净净，她林扶帝帮魔族又是安的什么心？还说和魔族没关系？”
“秦师姐！”一旁，詹荷连忙拉住秦嫣然的袖子想让她少说两句，但显然没有作用。
“蓝雨薇，你可别忘了，你娘也是被魔害死的，怎么，你要跟着你师姐帮助魔族吗？”
“我师姐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蓝雨薇见秦嫣然说话越来越没遮拦，脸顿时冷了下来，“我与她同处一个师门，自然互相信任，就算有一天师姐堕入魔道，自然有我师尊出手，还轮不到你来管！”
“呵！蓝雨薇，你可真是好样的。”
“好了。”扶帝见他们嗓门越吵越大，就说不带他们出门吧！尽添乱。
“大小姐，我问你，这个世界上是只有魔族和修士了吗？”
“自然不是。”秦嫣然不理解扶帝这样询问的意义，没有给她好脸色。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族、妖族、鬼族，其他两族姑且不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放任这件事，凡人怎么办？”
“我，这和凡人又有什么关系？”秦嫣然愤怒的双眸瞪向扶帝。
“因为凡人很弱小。”听明白的殷子弱开口了，“秦师妹，按照你们先前所说，这种污染很危险，它能让魔族这样危险又强大地存在死亡畸变，那么这东西传染到凡人界，后果会如何？”
“修真界与魔族敌对不假。”柯承北也适时开口了，“但我们因何修仙？不就是为了守护弱小吗？在玄律司，很多事情确实无法容忍魔族的存在，可一旦牵扯凡人安危，就算是偷偷摸摸与一些魔修合作都是常有的。”
秦嫣然说不出话了，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嘴唇翕动，“可这东西不是只对魔族有效吗？那就放任它啊！再不济，我们就防着它流入凡人界不就行了！”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对人族没作用呢？”扶帝站定在秦嫣然面前，眼神带着冰冷的审视，“还是你想抓一个凡人过来试试？”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她怎么能这么想自己，秦嫣然一双眼睛中都含上了委屈的泪花，“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凡人。”
“只有千日做贼，可从来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扶帝冷笑一声，转过身，拿起桌子上的资料。
“一旦魔族全族沦陷，他们将彻底失控，只会变成混乱毫无人性的杀戮工具，到时候整个九州都会乱起来，生灵涂炭。
秦嫣然，你得明白，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命运共同体，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无法独善其身！谁也无可奈何！”
说完，扶帝拿着这些资料快步走出了房间，众人看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秦嫣然，叹了口气，依次离开了。
“师姐，你别生气，嫣然的哥哥被魔族杀死，所以她才会生气。”蓝雨薇快步跑到扶帝身旁，安抚道。
“我没有生气。”扶帝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蓝雨薇的脑袋，“人呢！在年少的时候，总会认为这个世界只有黑白两色，这是这个阶段的孩子常有的观念，是正常的。”
“那世界应该是什么样？”见扶帝真的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的蓝雨薇这才顺着她的话思考着。
“这个问题不要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
扶帝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牢房，结界的荧光闪烁，仿佛浩渺宇宙中一颗颗遥远的星河。
“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你可以有自己的答案。”
“你真的是十三四岁的孩子？”柯承北走在扶帝身侧疑惑地问出声。
“不是。”扶帝继续抬脚向前走，面不改色，“我是人间正道，我是世界中心。”
“那你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