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布莱克唯一的实验对象?
也就是说,他从没有做过兽人相关的基因实验?
不可能啊,她难道不是新闻里的科研疯子吗。
宁澜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眼前的雄兽。
漆黑的头发盖住眉眼,看不出布莱克到底在隐忍什么情绪。
他没有触碰她,手却时刻悬在空中,打算第一时间遏制她任何的危险举措。
或许那些毫无人性的传闻,并非他的手笔。
宁澜终于愿意抬眼看他,布莱克松一口气。
“不会违背伦理……”
“不会造成伤害……”
他薄而惨白的唇瓣嗫嚅着,不断重复着这些话。
意识到他并不会因为暴怒而伤害自己,宁澜不再害怕,却感到深深地无措。
刚才还毁灭性极强,这会儿就成了这样。
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哪个字戳中了他的脊梁骨。
布莱克深深地闭上眼睛。
他只是想研究出改变兽型的基因技术。
不会伤害任何人。
这么多年来,一直卡在瓶颈。
而宁澜的基因特殊,或许能给他一点灵感。
“雌性,我没有骗人。”
“我对你很感兴趣。”
“请让我研究你。”
宁澜猛然挪开眼睛,别扭至极。
这只雄兽,到底在口出什么狂言。
而且,就算是他第一个实验对象又怎样。
说得好像她很荣幸似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布莱克太封闭,就连系统都没有办法检测出他的精神域。
连初始好感值都检测不出来。
——等等。
好感值?
他是最后一个兽夫。
五个兽夫全部都遇见了。
一个大胆的猜想突然闯入脑海。
系统说极昼也是兽夫,他会是这五个中的哪一个?
宁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期待,小心翼翼地问出:“……你、你是极昼吗?”
在梦中遇见的那两次,宁澜都看不清极昼的脸。
和前四个已经产生过不少接触,宁澜实在无法将极昼的身份和他们联系起来。
不过……如果是眼前的布莱克。
宁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都有点疯,有点痴狂。
她语气希冀地确认着,“极昼,你就是极昼吧!”
布莱克听闻倏然一顿。
“极昼是谁?”声音沉了几分。
他说过,宁澜对他的称呼随意。
但不意味着,宁澜可以直接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
宁澜脸上的希冀瞬间僵住。
看着布莱克骤然沉下来的眉眼,一时茫然无措。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陡然下降,布莱克周身那股阴湿的气息又浓了几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骨节泛着冷白的光。
“我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郁,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雌性,你为什么,把我当成别人?”
宁澜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见布莱克缓缓抬起头。
额前的黑发,被实验室里不知道哪来的风给拨开。
露出一双浸满了自嘲与晦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
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自卑,像被人狠狠踩中了最不堪的软肋。
“在你心里,我,连被你记住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自厌。
“黑曼巴……阴沟里的东西,丑陋、阴暗、见不得光,所以不配拥有姓名。”
宁澜心头一震。
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布莱克疯狂研究基因技术的执念——
仅仅只是源自自己。
他厌恶自己的兽型,厌恶这象征着阴湿与蛰伏的黑曼巴,厌恶到连自己都一并厌弃。
而她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无疑是在他溃烂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不是那个意思……”
宁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却撞上了冰冷的实验台边缘,“我只是想确认,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是么。”
布莱克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眼底的自卑迅速被一层怒意覆盖。
却不是对宁澜的恼恨,更像是对自己的憎恶。
“所以在你眼里,我和那个叫极昼的人,连区分的必要都没有?”
他猛地抬步上前,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他的情绪搅动得凝滞。
宁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冷味。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看着布莱克伸出手,却不是要碰她。
而是一把攥住了她身后的实验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想走?想去找那个什么极昼?”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不可能。”
话音落下的瞬间,实验室的合金门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再次落上一道锁。
墙壁上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整个空间被一种密不透风的压抑笼罩。
“布莱克,你干什么!”
宁澜的心猛地沉下去。
这个时候愿意称呼他为布莱克了么。
可是,晚了。
布莱克面无表情地看着宁澜转身去拽门把手,没有阻止。
门已经被层层封锁,彻底锁死。
他的猎物已经逃不出去了。
不用收得更紧。
“你放开我!这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
布莱克唇角翘起很轻的弧度,眼底的光却越来越暗。
“从你被我捡回来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了。”
“我不会让你离开。”
他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抓宁澜的手腕。
宁澜躲开,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后退。
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合金门。
冰凉的触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胸腔。
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怕,这样的偏执和痴狂,她在极昼身上见过的。
宁澜告诉自己,如果眼前这个人是极昼,她就不害怕。
或许是同一个灵魂,或许是同一张脸,无法保证。
所以,布莱克可能只是忘了。
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
宁澜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晦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尝试唤醒那个潜藏在他灵魂深处的人:“极昼……你不要这样对我。”
“你、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她的指尖攥得发白,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在你面前,我是自由的……你知道我害怕被束缚,所以一直都只是远远看着我,从来没这样逼过我。”
“你不要变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