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不想多讲，白潇潇心里虽然嘀咕，但也乖乖闭嘴。
苏隳木继续揉了一会儿。
奇怪的是，刚才怎么都压不住的嗝，还真被他这么慢慢揉没了。
等她彻底不打嗝了，苏隳木才收手，朝她挑了下嘴角。
“这下舒服了吧？”
“舒服多了。”
“成，那我走了。”
这是在玩欲擒故纵吗？
苏隳木转身往前走，仰头看了看天边的云。
风从草原另一头吹过来，带着青草初生的气息。
其实根本没想耍啥心眼。
真要算计她，也不至于处处让她三分。
只是刚才看着她缩着肩膀站在那儿，一副快委屈死的样子。
他就下不去狠话，更不想逼她。
想到这儿，他收回目光，默默朝着自家毡房走去。
只是刚走出没多远，白潇潇就小步追了上来。
“苏隳木同志，你先别走！”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袖子，指尖微微用力，似乎怕他真的离开。
“嗯。有啥事？”
男人声音一点没变。
白潇潇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开了口。
“你刚才不是问，我最近为啥总躲着你吗？这事儿……其实我也想弄明白。”
……
这时正好六点，草原上夕阳正缓缓滑落。
天空被光线分割，一半是橙红，一半渐转深蓝。
“别站风口讲这些话，容易受凉。”
说完，抬手朝她一摊掌心。
白潇潇往前一迈，两人手指立马扣在一起。
苏隳木将她往自己身后一带，挡住迎面刮来的晚风。
“那你最近干嘛老躲我？”
“因为我一见你靠近，心里就乱。”
白潇潇突然冒出一句，声儿越说越轻，却出奇地坦率。
“我自己也搞不懂，可每次你突然说话、或碰到我，我就慌得不行，心跳都快半拍，脑子也空了……”
苏隳木当场怔住。
他原以为白潇潇是那种连喜欢俩字都不敢提的姑娘。
可现在一听，反倒觉得更真了。
苏隳木喉头一滚。
他下意识想接话，却又怕说得太多。
憋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
“那你烦我吗？”
白潇潇摇头飞快。
“哪有。”
“怕我？”
苏隳木又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也不怕。”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挪眼。
路灯洒下来的光落在他们之间，照出一层淡淡的影子。
苏隳木叹了口气。
“那你又不讨厌我，又不怕我，可每次我靠近你就跑，我又该怎么对你？总不能远远看着吧？”
他语气里有无奈，也有点委屈。
明明知道她在乎，却总是逃。
白潇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心跳开始加快，节奏乱得没法控制。
见她不吭声，苏隳木等了片刻才问：“现在这样牵手，也紧张？”
“嗯……有点。”
“成。”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收了回去。
白潇潇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退开一步，站定瞧她。
“那咱来个试验。”
“啥试验？”
她愣愣地问。
“测测你到底是哪儿不能碰。”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没急着解释，而是静静观察她的反应。
白潇潇有点懵，可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那这该怎么试？”
她低声问，手指不自觉地缠上了袖口。
苏隳木朝她伸手。
“挺容易的。”
他声音压着，带着点笑意。
“咱们先碰碰手就行。”
白潇潇脑子一团乱，稀里糊涂就被苏隳木牵着走，再次把手指放了上去。
先是手背。
他毫不避讳地把她的手整个裹进掌心，一边是滚烫的热度，一边是指头磨人的粗粝。
她的指尖微微发麻，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却被他稳稳压住。
“手心、手背，哪个地方不舒服？”
他的声音低，语气认真。
“手心……手心别碰……”
她说话时有些结巴，语调轻得几乎听不清。
“那手背行不行？”
他换了个位置，指节轻轻擦过原先的地方。
“也不行，那儿也不行……”
她摇头，想抽回手，手臂却使不上力。
没停下，他又慢慢往上，摸到她的手腕那根突出的骨头。
她的皮肤在此处格外敏感。
那一按一松间，连带小臂的肌肉都跟着颤了颤。
“这个位置呢？”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专注。
“不……感觉还是不对劲……”
苏隳木凑近她脸前，眼珠在光线下泛着金棕色的光。
距离拉近之后，他呼出的气落在她脸颊上。
她的耳尖开始发红，颈侧的血管跳得明显。
“这儿不行，那儿也不行，你到底想让我碰哪儿？全身上下都不让动？”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静静等着她的回应。
“我真不知道，你就别再……”
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那这个地方呢？”
忽然间，他抬了抬下巴。
白潇潇早忘了自己脸有多烫，猛地摇头，想说话，却发现心跳太响。
苏隳木又低声问：“这个距离。你想试试吗？”
看她低着头不吭声，他低笑一声。
她整个人晕乎乎的，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只觉他的手掌还包着自己的手。
而彼此的呼吸早已搅在一起，缠成一团。
时间像是被拉长。
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刻。
他却不知什么时候抽出手来，轻轻捂住了她的嘴下面半张脸。
白潇潇不明白怎么回事，睁开眼，正撞进一片放大的视线里。
是苏隳木的眼睫毛，根根分明。
她以前读书时看到过，说接吻时要把眼睛闭上。
可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经历这样的时刻。
所以……现在这是算接吻了吗？
不是的。
她僵在原地。
她想后退一步，可双脚像是生了根，根本不听使唤。
看着他眉眼低垂，隔着自己的掌心，静静吻在她的嘴唇上方。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气息，混着一点汗水的味道。
那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一个短暂到几乎不算吻的吻。
苏隳木很快站直身体，松开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着眼看了看她。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现在这样呢？”
问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模糊。
本想重新组织语言，却又忍住了。
“还，害怕吗？”
白潇潇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她想摇头，可头刚动了一下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