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牙根一咬,正要反驳,却听老吴直戳要害。
“我说小苏啊,战略上要看得开,战术上可得认真对待!你现在这样子,明摆着是方法不对路嘛!说吧,是不是和小白同志闹别扭了?”
老吴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放缓了些。
苏隳木抿着嘴,没吭声。
老吴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仰头笑了两声,手指指着苏隳木,摇着脑袋说:“你这傻小子,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瞧见没?我说啥来着?早跟你讲过,你还偏不信,你看吧你看吧。”
他真快被这家伙逼疯了。
实在扛不住,就把白潇潇最近躲着他走的事大概提了一嘴。
他说得很简短,几乎是一句话带过,但老吴已经听得眉飞色舞。
老吴听完,一脸高深。
“小苏同志。”
“我姓苏吗?不姓!有事儿快说。”
他坐在椅子上,脚翘在桌面上。
“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老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半截烟,脸上挂着那种藏不住的笑。
“有屁快放。再废话滚出去。”
苏隳木没抬眼,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好好好,我们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老吴嘿嘿一笑,身子往前一凑。
“你猜怎么着?你那套路子走对了!小白这是心里慌了!说明啥?你已经在她脑袋里炸出动静来了!内部已经动摇啦!”
“但问题是你现在打法太软,太怂!不能再拖了!不能光等,要上!要冲!”
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苏隳木的胸口。
苏隳木慢慢把背挺直,盯着老吴看了好几眼。
他的目光停在老吴脸上,从眉梢看到嘴角。
“然后呢?我该咋整?”
老吴顺手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苏隳木立马皱眉:“别在这抽,她回头回来能闻出来,不喜欢。”
“哎哟喂,‘听听,这话多被动?行行行,我不呛你,我去外面嘬一口。”
老吴耸耸肩,笑着往后退两步,作势要开门。
苏隳木从桌上把脚撤下来。
“就这一次。”
他语气松了点儿。
“她真受不了烟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风灌进来,吹散了刚冒出的一点烟味。
这次老吴不闹了,压低嗓门说:“哥教你一招,得抢前头,占主动!”
他竖起食指,在空中划了个方向,像是在部署战术。
“她不是不跟你一块吃饭?那你先把饭给她盛好,菜夹满,让她想动手都没机会!她不是饭后跑厨房刷碗吗?你直接堵门口,看她往哪儿溜?”
“记住了,时机抓准就是胜利一半!她只要一红脸、一磕巴,那就是信号灯亮绿了!距离拿下高地就差一步!”
苏隳木当场有点后悔找这人聊。
这些不都是他天天干的事?
于是冷笑一声,扭头不理。
这一声可惹毛了老吴。
“哎?你这啥意思?不服?”
苏隳木道:“我就这么干的,你让我继续这么干?”
他双手抱在胸前,肩膀微微绷紧。
“对啊!这就说明你小子天生是块料!悟性到位!”
老吴一拍大腿,嘴角咧开。
他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兴奋。
“你看你,从来都是闷着头做事,不争不吵,别人欺负到头上也不还嘴。可偏偏,事情到你手里总能成。这不是天赋是啥?”
老吴猛地吸一大口烟,眼神闪亮。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摁,踩实了。
“今晚就动手!回家直接拦住小白,问她为啥躲着你!看她敢不敢直视你!看她脸红不红!只要她支吾两声,兄弟,赢了!”
……
老吴这人嘴皮子厉害得很。
说起话来一套接一套。
要不是突然有个娃要打疫苗,他可以拉着苏隳木喷到天黑都收不住。
苏隳木皱着眉,心里直犯嘀咕。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插进裤兜。
老吴那番话听着不靠谱,可细细一琢磨,居然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风吹过来,他也没觉出凉意。
结果半道上撞见哈斯,这人跟丢了魂似的,低着头猛往前冲。
马受了惊,前蹄扬了扬,苏隳木连忙拽紧缰绳才稳住。
苏隳木策马从旁边一闪而过,压根没搭理他。
今天的话已经够多了,再多一句都嫌累。
他踢了踢马腹,加快速度往前走。
没想到哈斯急了,扯开嗓子就在后面嗷嗷叫。
“阿哈!你干嘛不理我啊!我哪得罪你了?”
他在后面追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也没停下。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哎!等等!刚才你是不是在烦什么事啊,怎么都不跟我说话?”
哈斯喘着气,两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着他。
“我不烦就不能不想跟你说话吗?”
苏隳木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
他盯着哈斯僵住的表情,喉咙发干。
想补一句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倒不是心疼哈斯,也不是怕他难受。
他是突然害怕,晚上白潇潇要是也这么回他一句,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了。
回到家吃饭时,他破天荒地早早把饭菜盛好端到白潇潇面前。
他自己站在一旁,等她落座。
这一招太狠,她根本没法躲,只好埋头几口扒完,转身就想溜。
“阿戈耶,我吃完了啊,我去刷碗!”
“去吧,好丫头。”
白潇潇脚底抹油刚冲出蒙古包。
苏隳木立马放下筷子,跟着起身。
餐桌上残留的奶茶还在微微晃动。
周围人还在谈笑风生,没人注意到这一幕。
……
白潇潇慢吞吞晃到水池边,心思还飘在别处。
她一只手插在棉袄口袋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线头。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忽然察觉地上影子被高大黑影彻底盖住。
她回头,视线正对上那双眼睛。
那是野兽盯猎物的眼神。
空气好像也凝滞了几秒。
白潇潇心头一跳,本能往后退。
她没站稳,手撑了一下石沿。
苏隳木却步步紧逼,三两步逼近,把她围住,整个人贴上去,把她卡在中间动弹不得。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他的外套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呼出的气息却是热的。
“还想跑?”
他开门见山就问。
“白潇潇,你这几天躲我,到底为什么?”
白潇潇心口狠狠一撞。
身后是湿漉漉的水池,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