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心聚出一道金色印诀,弥勒脸色郑重,往西北方向一抛。
“难啊!”
“魔道大世怎么会有这么多强人?”
弥勒脸色难看,只能捏着鼻子找观音合作。
自从他发出讯号后,也就百十息的时间,天空飘来一道红云,看着煞气盈满,恍若魔修。
谁能想到这云上是一尊菩萨?
令弥勒更惊讶的是唐僧居然也在云上,佛影惶惶却有夕暮之感。
“你金蝉子,你又把寂灭道捡了起来?”
“你忘了当年因此被贬落凡尘?”弥勒当即质问道。
他是佛门未来佛,现在佛如来居然培养了一位修寂灭道的修士,这不是砸他的场子嘛!
“金蝉自没有忘!”
“此猪刚鬣行事,以恨道邪意乱我心肝,故生此乱。”金蝉子继续解释道。
“哼!谁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弥勒根本不信,眼神中满满的厉色,如果不是旁边还有观音菩萨站着,说不定弥勒都想直接出手。
所谓乱道之人,何能留之?
“你们两位且不要争了,且着眼当下之事!”观音当即劝道。
“我们正在山中修道,你唤我们来何事?”
“自己看!”弥勒一拂衣袖,满脸愠色。
金蝉子和观音当即上前,仔细观察起月善菩萨的肉身,致命伤应该是眉心孔洞,仔细观察,甚至用神识扫过,怎么有股佛韵!
舍利子!怎么会夹杂魔气!
观音菩萨面露苦涩之意,转而跟金蝉子对视两眼,大抵知道弥勒为什么要叫他们过来。
“我都以为这月善是观音你杀的。”
“可现在看看,又多了一个怀疑对象!”
弥勒盯着金蝉子的眼睛,言语里都是威胁的意味。
“魔气,舍利子,倒像是我们!”
观音手指点在眉心,口中吐出一颗舍利子,血红色的舍利子确实有魔气,但如果打中了谁,这股血煞之气肯定藏不住。
旁边金蝉子见观音有了动作,瞪了弥勒一眼,随即如法炮制,手指同样在眉心一点,跟着吐出一枚舍利子。
那枚舍利子璀璨金黄,但仔细看看却不是佛门的金光,而是暮色夕阳,若是打中什么人,受者必定肉身枯槁,不复丰盈模样。
“绝不可能是我等!”
金蝉子坚定异常地说道,面前弥勒把目光对上猴子,笑眯眯地劝道:“悟空,我自是信你,不可能干这种鬼蜮伎俩。”
“可你师父,还有接引你的菩萨皆入魔道,我也担心你不慎入魔。”
“不如来我身边听道,如何?”
猴子心里就跟明镜一般,知道这是弥勒的托词,他乃上古异种,不大可能存在入魔情形。
倒是身侧金蝉子心中一动,想把猴子从身边赶走,毕竟他已入寂灭,佛门恐不能容,实在不能再牵连猴子。
“多谢佛祖好意,但我师父身体有恙,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去”
“悟空!”金蝉子急急地喝止道。
“你不如跟弥勒佛去吧!”金蝉子冲猴子挥了挥手,一脸决绝之意。
“师父!”
猴子听到师父又要赶他走,就好像昔年在西游路上,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他天生天养,除了菩提祖师对他很好,再次就是唐僧,亦师亦父的感情,哪里能那么轻易割舍?
金蝉子在这一刻仿佛唐僧附体,他当即转过身去,不忍再看向猴子。
“痴儿,我这一身修为,当尽赴流水。”
“否则灵山必不能容我,天地亦不能容我!”
“你跟着我,只会劫难重重!”
说到这句的时候,唐僧死死地捏住念珠,手掌都在发抖。
“如此大善!”
“悟空,他是金蝉子,不是唐僧。”
“你的师父,恐已散入数世意志之中。”
双手合十,弥勒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对于金蝉子和观音敌意大减。
悟空站起身,根本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看到猴子情绪不对,弥勒继续舌灿莲花道:“他日世尊归来,或能解决你师父身上的问题,切莫再作如此小儿女态。”
“真的吗?”
原本快要崩溃的猴子转头看向弥勒,心思一动便嘀咕道:“那楚天尊呢?他能解决这问题吗?”
“他?呵呵,那厮心中不知道藏着多少小九九!”弥勒一句话便堵住悟空:“你见他可曾像西游那般卖力?”
“那时候他有功德,自然帮你们!”
“现在呢?”
“和无天对上有陨落之危,你可见他帮忙?”弥勒对楚良意见不小。
当然他这话多有偏颇,如今这劫是佛门的劫,凭什么要楚良帮忙出手?
悟空渐渐平静下来,金蝉子也控制住了身体内唐僧的情绪,冲着悟空往弥勒身后一指,示意猴子站过去。
“小白龙死了,八戒叛了,沙僧疯了如今不知所踪,跟在我身边恐怕真有种诅咒。”
“悟空你好好地跟着东来佛祖,莫要像我等这般!”金蝉子万分郑重地说道。
而后他看向观音,指了指月善菩萨,有些嫉恶如仇道:“菩萨,你应该能追踪到那个恶徒吧!”
“我两前去截杀,佛祖就不要去了,省得为魔气所污染!”
面对此等阴阳,弥勒大肚自然能容。
他拍了拍肚皮,哈哈一笑便没多说什么。
观音上前几步,手指戳进月善菩萨眉心血洞,跟着以月善残存精血聚出一枚赤红色血珠。
手中掐诀,各色魔气翻滚。
血珠仿佛活了过来,迅捷地朝南方飞去,金蝉子和观音不带丝毫犹豫,直接跟飞而上。
他们也好奇到底是谁杀了月善等人。
在他们两个的揣测中,杀月善的也许是他们的同类,同样是佛修出身,精通佛门手段,却在这魔道大兴之世不小心沾染了魔气。
后面目送他们离去的弥勒悠然地叹了口气,当即挥纵金云,带领悟空回归苦禅寺。
魔道之世还有几十年,也不知这些年该怎么熬啊!
隐约之间,他能察觉到无天像是在等待什么,只等时机一到,无天又将掀起腥风血雨,那时候楚良和无天势必会对上!
那位躲在华山的天尊绝对憋着什么坏?
只是他到底是哪方人物?人教、阐教、亦或是什么玄门散修?
弥勒就是没往截教方向去想,在他看来截教已经小猫小狗几只,哪里有人能教出楚良这么个惊艳才绝的徒弟!
即便在下界时候楚良和无当圣母有过交集,然而弥勒依旧没将之放在心上。
无当圣母,断脊之犬尔,何惧哉?
浑然没有想想自己是不是无当圣母的对手,或许昔年封神大劫西方教涉入不深也给了这些家伙自高自大的幻觉。
就在弥勒和悟空一路无话往回折返时,观音和金蝉子终于找到了楚良的魔相。
得亏魔相杀心重,要不然跑回华山脚下,就得惹人怀疑了。
玄法寺内,血腥遍地。
不少和尚都没个全尸,金蝉子闻到腥气冲天,霎时间眉头紧皱。
“煌煌佛庭,终归寂灭。”
他手指以拈花姿势往虚空一捏,一朵枯黄树叶出现在他手指间,眼中无悲无喜,跟着手指一松就把黄叶送了出去。
地上佛寺,正拎着两个和尚撞头玩的魔相眼睛微微眯起,大概察觉到了莫名的危险。
天空飘来一片黄叶,仿若遮蔽天地,阴沉沉的云霭盖住阳光,魔相陡然转过头去,一双厉眼已经锁定天上两个敌人。
看到下方魔相的凶厉相,观音菩萨和金蝉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脖颈就好像转轮,直接一个转圈,脖子扭成了麻花状,一张脸上没有其他的器官,仅仅只有一双眼睛。
眼睛里冒出汹涌之光,暴戾、噬杀、绝情、愤恨,就好像包含了世间所有负面情绪。
黄叶在空中轻轻一摇,跟着地上所有建筑都化作飞灰。
包括刚才的和尚尸体,即便大雄宝殿内的佛祖金身也一样湮灭,金蝉子绝情绝性的绝灭之道几乎没放过任何东西。
就连魔相都感觉浑身战栗,仿佛要死在这一招之下。
横着的双眼陡然竖起,他纵身一跳,身化作万万道影光朝金蝉子和观音处攻去。
或许知道这两位的难缠,魔相一出手就是异常凶悍的大招,他身披黑色袈裟,双手合十端坐云台,嘴里念叨着什么佛经。
一道道“卍”字印诀飞起,只不过这些印诀漆黑如墨,一般佛修定然避之不及。
可观音和金蝉子根本无惧这招法,他们两个都已经入魔,魔功对于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
甚至观音都可以将这魔气当成灵宝的补品,只见她抛出血红色的羊脂玉净瓶,瓶口散出滚滚吸力,那卍字乌光还没近身就被吸摄得干干净净。
“魔佛,呵呵,我们是同一种人,何必要喊打喊杀?”
魔相发出凶厉嘶哑的声音,哪怕听语气都无法辨别他是灵山的哪一位。
金蝉子想想他刚刚杀佛修的样子,手里面多少带了些狠劲,把九锡禅杖拿出然后呼啸着就往下方砸过去。
“我才不与你做个同道,你枉为灵山弟子!”
“也不知道你向谁求的道,念的是什么佛?”
对于自己这一身本领,金蝉子没有任何欣喜,他只想借着寂灭佛道之危把佛门的威胁掐断在萌芽之中。
故而观音菩萨在旁边放水,但金蝉子却是狠招频出,一招一式间不带丝毫犹豫。
魔相此刻心中暗乐,眼前这个金蝉子居然把自己当成了他们的同类?
自己什么时候是灵山弟子了?
不过这样想也好,想必谁也想不到自己是楚天尊的魔相。
“佛魔同在,威震灵山!”
“阿弥陀佛,佛身魔心!”
只见天空的佛像瞬转模样,原本巍峨煌煌之坐像,此刻竟然变成了魔气翛翛的阴鬼魔头。
手里同样拿着念珠,但这些念珠却由白骨雕琢,上面没有宝光只有死气。
魔相猛地把手里的念珠抛出,这些惨白色念珠就好像一颗颗凶猛子弹,厉声嘶嚣欲要破除金蝉子周身寂灭之光。
“尸陀林佛,尸陀林主?”
“是你吗?”观音菩萨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下首魔相狞笑一声,随口便回应道:“哈哈哈,是又如何,又不妨碍我杀你们!”
“都去死吧!什么佛门,什么玄修,都该死,一切尽归虚空之魔!”
身后旋转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就好像来自宇宙空间的黑洞,其中有种莫名的吸引力,金蝉子往里面多看几眼就感觉神魂仿徨,不能自已。
“狂妄!”观音也怒了,她端坐天边,召唤出她的两柄随身仙剑。
自从她玉身被血道污染,周身法宝同样也免不了这一遭,随身仙剑同样变成了血红色。
“杀,金蝉子,一起上,灭了他!”观音动了无名之火,脚下红云滚滚而动,直接杀向无相。
“桀桀桀,我跟你们两个纠缠做什么!”无相冷笑一声,而后在空中化作无数道蝙蝠。
金蝉子禅杖怒砸,也就撞碎了一两只蝙蝠。
至于观音的红云,看似威风凛凛,但却根本没有什么杀伤力,居然让蝙蝠黑影从中钻了出去。
“逃了?气息呢?”观音再次用出血道手段,在虚空中连点数下,却见那血光直接指向了金蝉子的那根禅杖。
“怎么回事?”金蝉子有些不解。
“血道追踪法显示那厮已经死在了你的禅杖之上”观音喃喃地嘀咕道。
“啊?不可能!怎么会?菩萨,你应该也看到了,那厮变作无数蝙蝠飞走了,他是尸陀林主吗?”
“我和尸陀林主不熟,你呢?”金蝉子看向观音,却见观音同样摇了摇头。
尸陀林主身居尸陀林,其间阴气重重,内里白骨无数,其人间所化之地,金蝉子也经历过那一劫,正是狮驼岭地界。
什么狮驼国全员身死,不过就是给尸陀林的祭品吧!
人欲基于肉身,当气息湮灭只剩一具白骨,恐怕什么欲望、色相一切都成了空,所以尸陀林主才能成佛。
可这般“招安”来的佛真靠谱吗?就好像刚刚的魔相,手段哪个不像佛?可心性却无比残暴、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