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波涛,恶风阵阵。
天边妖魔几近遮天蔽日,浩浩荡荡朝海面覆压过来,引得巡海夜叉惊异难耐。
几位龙王向来中立,怎么来了这么多妖魔?
“尔等妖魔来我东海何事?”
“若无要事,滋扰太过,速速散去!”
夜叉凶恶异常,哪怕知道自己不是这些妖魔的对手,可依然挺着钢叉从海里冒头。
可他哪里知道妖魔残虐,尤其金翅大鹏更不耐他,直接现出原形,万丈金雕只动了动嘴喙,那巡海夜叉就没了影子。
金光再次闪现,金翅大鹏又恢复了原本模样,他有些不屑地往海中吐了口水,内里碎骨几块,浮在海上恐怖异常。
“弟兄们,闹了龙宫,弄了龙王!”八戒顾不得昔日跟龙宫情谊,雄赳赳地往海底落去。
他好像又回到了天河元帅任上,带领十万水军拦截天外神魔,意气风发、纵意轻狂。
如今一切都变了,就是那个贱人!
八戒咬牙切齿,恨不得撕了嫦娥这个贱人,以他的眼界自然洞察不了楚良角色,但隐约感觉似乎跟那位天尊脱不了干系。
为了弄清真相、报仇雪恨,他宁愿跟无天合作,哪怕有朝一日万劫不复!
深色海水混杂魔气,浸染得犹如墨水,压力笼盖在东海龙宫之上,气息卷潮,阴冷气弥散。
龙宫之内,东海龙王正在听曲,几个蚌女翩跹柳腰,两边虾兵蟹将捧着乐器,正卖力地演奏着。
“好,赏!”龙王喝得醉醺醺的,大手一挥便是十几颗大珍珠。
反正这东西在海里没什么稀奇,对于蚌女而言可以增加修为,也算适得其所。
就在龙王意兴正浓时,几个虾兵蟹将的尸体被扔了进来,一红色虾头砸在酒桌上,把龙王餐盘砸了个稀巴烂。
“谁?敢扰本座雅兴!”
敖广当即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如今天庭势微,人间乱作一团,他刚好在东海作威作福,也无人胆敢惹他。
神识一扫,敖广脸色大变,连忙走下玉阶,朝着外面拱手应诺:“不想天蓬元帅至此”
“你这老倌,乐呵到如今,且听法旨!”
八戒见蚌女妖娆苗条,遂起淫心,露出一脸猪哥相,有些粗笨的爪子搓了搓,像是要当即上手。
女妖遂天性风流,可同样爱俏,八戒这模样她们怎会喜欢,怕是要见识过猪刚鬣熬战的能力后,或许才有改观吧!
俏目瞟了下他手背上的黑毛,一个个蚌女不禁心生厌恶。
“法旨?谁的法旨?”
老龙疑惑万分,毕竟天庭众仙已经被擒,哪里有什么玉帝法旨。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玉帝法旨,老龙王都有可能不听
站在猪八戒身后的大鹏怒火中烧,当即上前指着敖广,大声喝骂道:“当然是无天佛祖的法旨!”
“怎么?你敢不听?”
当即现出长戟,只怕老龙说出个不字,他即要血溅五步!
如此凶恶,敖广心中咯噔一下,顿觉左右为难!
眼下魔头威逼而来,若不从之,只怕东海龙众有性命之忧。
可若从之,将来天庭秋后算账,又该如何?
“哎!大鹏兄弟不要动怒嘛!”
“龙王会想清楚的。”
八戒打着圆场,一双贼眼却盯着那几个蚌女看,想想自己已是魔头,何需再顾忌什么清规戒律,直接上手拽住一蚌女入怀。
“嘤嘤!放开我,你这猪妖!”
“我可是龙王侍妾,有品级的那种!”被搂住的蚌女在几个里姿容最艳,当然早就被龙王得手。
听到这里,八戒知道这蚌女是嫌弃她丑,当即愤恨地把蚌女抱起,然后重重往地上一摔。
“贱人!”
“给你面子还不要!”
女人刚要哭喊,还没等自己叫出声,脑袋上就被金光一砸,直接失去了意识。
娇躯如一滩烂泥,猪八戒举着钉耙,一下又一下地往下砸着。
原本美娇娘,几下就变成了烂肉。
血珠迸溅到猪刚鬣的脸上,更显这猪妖凶悍,敖广在旁边看着,心里面直打鼓。
这厮如此疯狂,果真不在意昔日情谊?
要知道猪八戒戍守天河,天地水脉互相通联,两方时有交流宴请,算有几分交情。
“元帅息怒!元帅息怒!”
“一个无知女妖,何必与她一般见识?”
“你们还愣着做甚!赶紧招呼这几位妖王吃酒!”
“元帅,还请上座,您给个准信,到底要我做什么?”敖广仿佛没看见地上的尸体,继续跟猪八戒寒暄道。
“做什么?”金翅大鹏上前抢白道:“当然是归附无天佛祖座下!”
“这恐怕我得找几位兄弟商议一番。”敖广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拿几个兄弟当挡箭牌。
“要不我去寻一寻他们?”
敖广往龙宫外看了几眼,只见平坦海床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妖魔。
有的即便只会普通祛水诀,从人数上也能堆死龙族。
“我听猴哥说龙王素来好客,不知能不能给我等手下提供酒肉?”
“酒肉?”敖广瞪大眼睛,朝外面瞧了两眼,旋即肉疼起来。
这么多妖魔,要多少酒肉啊!
八戒见他色变,当即拽住他的袖子,指了指龙宫外面的金鼓:“老龙王,我记得你是靠这个联系其他几个龙王,不如喊他们过来?”
“我等也好在四海安顿!”
听八戒这么说,敖广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要赖在他们海域不走了啊!
这怎么能行?
看来不得不拿出四海底蕴,否则这些妖魔真以为吃定了他等。
勉强挤出一丝丝笑意,敖广冲殿后拍了拍手,随即进来一老乌龟,赫然就是龟丞相。
他捻了捻自己的胡子,而后笑着招呼道:“几位妖仙,来这边坐!”
“我给几位贵客准备吃食和美人!”
“还有外面的”猪八戒指了指龙宫外面,神色满是得意。
龟丞相老奸巨猾,心里暗叹这些都是累赘,脸上却满是讨好之意,连忙叫人妥帖安置。
龙宫别的没有,储存的食物却不少,足够这些人霍霍好几天。
敖广则拱手笑道:“小龙这就去叫人!”
“把我那三个兄弟叫来,也好帮元帅安置!”敖广深深地看了猪八戒一眼,心中却道:你不仁,便休怪我不义!
走到龙宫外,敖广不带分毫犹豫,眼神冷厉地从架子上抽出鼓锤,运转龙族法力,朝着金鼓重重地敲下去。
鼓点声烈,像敲在人心头般。
大鹏手掌一紧,爪子竟然戳进蚌女肉中,引得女子连连吃痛。
旁边八戒神色微楞,跟着问道:“怎么了?”
“许是我听错了。”大鹏摇了摇头,总感觉这鼓点声里有种非比寻常的战意。
想来无天魔威已经盖压当世,想来没什么人敢来捋虎须吧?
转世佛子,陨落之音尚在耳边!
他们携大胜之威来此,四海羸弱,谁胆敢不服?
四海深处,龙骨凌乱,森然白骨,斗志不歇,鼓声有韵,荡漾此处,倒是引得海淤泥里的东西动了动。
“呜呜!龙战韵声?”
“谁?谁敢欺我龙族?”
“都得死魔行天下,这天地到底怎么了?”
声音似大梦初醒,迷迷糊糊间用神识感知天地,却发觉这天地间弥散的居然是魔气?
洪荒蜕变为三界,老龙是知道的,但三界何时化为了魔界?
“吼!”
枯瘦老龙直跃而起,海床上千年万年积累的淤泥暴乱而起。
朝着远方一声咆哮,声传四海。
正在吃酒的八戒当然听到这声音,面色突兀一变,把酒杯放在桌上,有些担忧地朝远方看去。
“来人,把老龙王拽回来!”
“看看这老泥鳅搞什么鬼?”
猪八戒恶狠狠地吩咐道,敖广刚一敲鼓,四海中心就有异动,怎么联想都能猜到是他在搞鬼!
两个鬼将为了讨好八戒,当即往龙宫门口走去,二人已经拿出武器,一为鬼叉,二为鬼刺。
能伤人魂魄,亦锋利无比!
“敖广小儿,速速停手,我家大王问你在搞什么鬼?”粗脖子鬼将大声嚷嚷着,语气显得极为苛刻。
“搞什么鬼?弄得就是你们两个!”
敖广见老祖即将到来,索性也不再装,直接现出龙身,一个摆尾朝两鬼砸去。
他的青龙肉身还算坚实,两小鬼只能力刺而来,欲要戳他几个窟窿眼。
“轰隆”一声,青光和鬼气炸到一块,海床不断抖动,远处看去,好像都有裂痕。
敖广多年未战,显然吃了个暗亏,连尾巴上的鳞片都好像要被腐蚀。
“桀桀桀,东海龙王不过如此!”
“连我们兄弟的鬼气都挡不住,还什么镇压东海?回家抱龙母去吧!”
说罢,两小鬼得势不饶人,再次御使鬼兵,要在龙王身上再来一下狠的。
“该死!”
“你们居然敢小觑我?”敖广暴怒,可还没等他出手,身侧闪过一道金光,直接打在这两小鬼身上。
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鬼气在这股力量中不断湮灭,好像再无什么反抗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