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还没缓过神来,警察一走,沈梦溪就冲了出来,身后的保镖都还没来得及打开雨伞,她就已经跑到沈丘身边。
“爸!到底怎么回事?!”沈梦溪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恐慌,哭腔着冲了过来,一双眼睛红得像兔子,“警察是不是怀疑我们了?
二伯他到底做了什么?
我们为什么非要去程家坳那个鬼地方?
还有!电视上说新义堂死了十二个人,那些人……那些人是不是你派过去的?!”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密集的冰雹,狠狠砸向本就心烦意乱的沈丘。
积压在心底的愤怒与烦躁瞬间被点燃,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着双眼对着沈梦溪歇斯底里地怒吼:“别说了!
你给我闭嘴!”
沈梦溪被这声怒吼震得当场愣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瞬间滚落,她委屈地咬着下唇,声音哽咽:“爸……”
“我们上当了!”沈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冰冷的语调中透着蚀骨的怨毒与不甘,“我们都被人算计了!”
说话间,沈丘脸色涨得通红。
整个人摇摇欲坠,幸好有沈炳骜撑着。
沈丘被扶进客厅,沈梦溪灰溜溜地跟在身后,一句话也不好说。
老管家送来毛巾,让沈梦溪把头发上的雨水擦干。
“那些杂碎拿你的视频要挟我。”沈丘缓过劲来,有气无力地说着,“他们让我带着十亿现金去程家坳,按照他们的要求分别在十个地点挖坑……”
沈丘有些说不下去。
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陷阱!
就在我们的人挖坑的时候,有人偷偷给程家坳的村民报信,说有人要挖他们的祖坟,还故意激怒那些村民。”
说着,沈丘把头转向大厅门口,看着庭院里正下着的雨,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总觉得,我们的身后有一双眼睛盯着……”
“爸,你别吓唬我!”沈梦溪这几天一直做噩梦,夜里经常被惊醒,“什么人……这么可怕?”
沈丘摇了摇头,他也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可能,并不知道具体是谁在专门针对他和他身后的新义堂。
“这个人好手段啊!”沈丘感叹道,“他能轻松挑拨村民,借他们的手,来杀我们的人!
我们……”
沈丘踉跄着走到沙发边,重重地瘫坐下去,仿佛连骨头都被抽走了。
他双手狠狠插进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中满是绝望的无力:“我带去了三十二人,全是沈江一手调教出来的,也是最能打的死士。
可结果呢?”
沈丘并没有看向任何人,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死了十二个,十七个缺胳膊断腿……”沈丘继续自言自语,“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逃了回来。”
沈丘转头看着沈梦溪,接着说道:“你二伯至今昏迷不醒,你沈沐哥……也……也没了……
我们这次,损失惨重,几乎赔上了新义堂的全部根基!”
没有人能比沈丘更清楚,损失这二十九个人对于他到底有多大的影响。
沈梦溪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委屈与错愕瞬间被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沈梦溪从来没有想过,事情会演变成如今这步田地。
她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场简单的要挟与反击,却没想到,最终竟引发了如此惨烈的后果,让数十条人命葬身程家坳,更让整个沈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沈梦溪当然知道沈江对于他们父女俩意味着什么,沈江铁定是废了,那他们父女俩就直接断了一臂。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沈梦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警察已经盯上二伯了,他们迟早会查到我们头上的。
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我们到底得罪了谁?
爸,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沈丘抬起头,看着女儿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底的无力感愈发强烈。
他是新义堂说一不二的掌控者,是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权人。,他沈丘手握沈氏集团70的股份,市值一度接近两千亿。
沈丘在滨海市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算是排名在沈家之前的李家和刘家,也得敬他三分,不敢轻易得罪。
沈氏集团的产业遍布滨海市的各个角落,明面上,房地产、金融、酒店、化工,造船厂等产业做得风生水起。
而在不为人知的暗处,灰色产业的脉络早已盘根错节。
大量的歌舞厅、酒吧和发廊赌场,游戏厅,禁药渠道和市场……
还有海外的矿山资源……
真可谓应有尽有。
但是这些产业当中,新义堂的“外联部(杀手组织)”,便是沈家灰色产业中最核心、也最不容易掌控的一部分。
沈江打理这个杀手组织多年,手下的杀手个个身手不凡,手段狠戾,是他沈丘在黑白两道立足的最大底气。
这些人也是他沈丘排除异己、巩固地位的锋利爪牙。
可这一次,沈丘一次性派出了三十二名他最信任的顶级杀手,却落得个几乎全军覆没的下场。
新义堂中忠于他沈丘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他的底气,也随之荡然无存。
雪上加霜的是,沈氏集团最近的日子本就不好过。原本还可以撑一段时间的资金链,早就被郭俊辰一次次盲目投资,给掏空了沈氏集团的家底。
从虚拟货币到期货石油,每次投资都是血本无归。
郭俊辰不仅亏光了他沈丘的积蓄,更连累沈氏集团损失惨重,更严重的还在于,让沈氏集团的声誉受损。
被安排进沈氏集团担任要职的时间虽然短暂,却具有很强的破坏力和杀伤力,搅黄了东城新能源产业园项目。
最夸张的是因为郭俊辰欠下巨额债务,沈家老宅连续两次被放高利贷的人围堵,闹得满城风雨,让他沈丘颜面尽失,个人威望也大打折扣。
原本那些对沈丘俯首帖耳的沈家旁系和集团元老,也开始蠢蠢欲动,暗中窥伺着他的位置。
如果沈丘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和沈梦溪走的程砚洲,郭俊辰就是程砚洲留在沈家的一根搅屎棍的话,估计他会更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