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丘看着女儿惊恐的模样,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养子又如何?”沈丘一脸不屑的模样,表情当中还有些许冷冽,“这小子一直在暗中调查江泽钦的死因!太不识时务了!”
提到张宇航,沈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与杀意。
尽管都过去三年多,他依旧咬牙切齿。那是一种至高威严被侵犯后才会有的怒意。
沈梦溪很少见父亲会表露出这种表情,在这一瞬间,那个心目中完美的慈父形象, 瞬间就有些摇摇欲坠,要崩塌了。
她哑口无言!
“那混小子手里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沈丘继续抽着雪茄,恶狠狠地说着,“已经查到庆功宴上,是郭俊辰给程砚洲下毒!”
沈梦溪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她一直以为,江泽钦是因为喝酒过量,突发心脏病去世的。
直到听了郭俊辰的供述,沈梦溪才知道真相。
而现实更可怕,她父亲竟然早就知道了真相。甚至于……
“那时候,沈氏集团已经出现了一些危机的兆头。内忧外患,风雨飘摇。”沈丘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无奈与疲惫,“我知道,郭俊辰想害死程砚洲,阴差阳错,老三成了替死鬼。
可在那个时候,我必须维护沈家的声誉,不能让这件事情曝光出去。
否则,沈家只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沈丘顿了顿,继续说道:“江泽钦那小子,本来就经常喝酒误事,口碑也不算好。
我让人放出消息,说他是喝酒过量,导致猝死。
这样一来,合情合理,谁也不会怀疑到我们沈家头上。
郭俊辰在玩火,我却还得替他兜着!要知道他的狼子野心,我当初就应该第一时间把他弄死……”
沈丘说得龇牙咧嘴。
沈梦溪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满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似乎不敢相信父亲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郭俊辰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那个蠢货还以为自己稳住了局面。”沈丘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结果张宇航这个蠢货,又跳了出来,在背后偷偷调查这件事情!
这狗东西,还打算报警……”
沈梦溪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沈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失望。
她突然打断了沈丘的话,说道:“原来……原来三哥被郭俊辰间接害死,这件事情,您也是知情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突然又说道:“您是不是早就知道郭俊辰要给砚洲下毒?”
“嗯!你怎么知道?”沈丘随口回应,“既然都说开了,那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什么。
我确实知道,他走的都是新义堂的渠道,第一时间就有人来跟我说了。
那时候,沈氏刚刚遇到困难,程砚洲手里有两家高科技公司,已经发展得很不错,拿过来就能解决集团的很多问题……”
“爸!你怎么可以这样?”沈梦溪竟然站在程砚洲的立场,质问沈丘,“他那时候已经入职沈氏,跟他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我是他的养父,让我低三下四地去求他……”沈丘抽着雪茄,一副蛋疼的表情,“如果郭俊辰干成了,我就直接把那两家公司收了。”
沈梦溪欲哭无泪,她突然才想起来,外界一直说他父亲是“屠夫”,她一直不理解,现在看来,还真的不假。
“您那个时候,就应该把郭俊辰交出去!交给警方……让他为三哥的死付出代价!”沈梦溪的声音带着一丝质问,她无法理解父亲的选择。“您不该替他隐瞒……”
沈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交出去?交给警方?然后呢?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沈家的养子都是这种货色?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沈家的庆功宴上,发生了这样的丑闻?
沈氏集团本来就已经岌岌可危,要是这件事情曝光出去,不出三个月,就会彻底破产!
到时候,我们父女俩,还有整个沈家,都只能喝西北风去!”
沈丘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就从魔怔中走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悔,话锋一转:“早知道是今天这个结果,那个时候,我也不会犹豫,一定会第一时间把那个混蛋交给警方!
可那个时候,我的压力太大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样让沈家和沈氏集团度过难关,其他的,我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爸!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是三哥的命啊!”沈梦溪的情绪激动起来,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或者是程砚洲的命!
难道在您眼里,家族利益,就比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要重要吗?他们都是您的养子啊!
您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
“冷血无情?”沈丘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冷漠的神情,“梦溪,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世界上,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我们沈家能够屹立百年不倒,靠的从来不是什么仁慈善良,而是铁腕手段和绝对的利益掌控!
在咱们家族利益面前,不管是谁,哪怕是你两个叔叔和他们的亲生女儿,只要成为了绊脚石,都是可以牺牲的!”
沈丘的话,如同冰锥般,狠狠刺进了沈梦溪的心脏。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父亲,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寒意。
所谓的父爱,在家族利益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沈梦溪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一世的画面。那时候,父亲对程砚洲无比看重,对郭俊辰则是不屑一顾。
七个养子当中,父亲最看好的就是程砚洲,经常在她面前夸赞他有勇有谋,是个可塑之才。
原来,在父亲的世界里,程砚洲一样是可以牺牲的,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
“郭俊辰第二次在伞包上动手脚,是您叫张天宇,把他们的伞包给换了吧?”沈梦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不敢去想答案,可心中的疑问,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既然您想让程砚洲死,又为什么要救他?”
“我突然觉得让程砚洲入赘沈家,替沈家鞍前马后更符合沈家的利益!”沈丘若有所思,随后回应道:“所以我叫人换了!
我本来以为,郭俊辰那个混蛋,终于可以死了!只可惜,你这个傻丫头,偏偏在那个时候及时出现,救了他一命。”
沈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仿佛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之后,你还死心塌地地想要嫁给他,为了他,不惜和我翻脸。
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那个狗东西早就变成一堆黄土了。
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的麻烦!”
沈梦溪苦笑一声。
前一世,他的父亲得偿所愿。
沈丘对这个结果非常得意,还经常在她面前说,七个养子当中,他最看好的就是程砚洲,果然没有看错人……
沈梦溪就是一根搅屎棍,把沈丘的美好计划给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