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洲和刘盈盈确定婚期的时候,沈梦溪哭哭啼啼地跑回家里,扑在沈丘怀里说:“爸,‘a神’就是砚洲!
可恶的郭俊辰,他早就知道,是他故意不告诉我们的!”
沈丘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盯着沈梦溪,沈丘的声音都在抖:“你说什么?‘a神’?就是那个在巴黎拿奖、七天赚六亿的‘a神’?”
沈梦溪点点头,哭着说:“郭俊辰那个混蛋交待了,他早就知道砚洲是‘a神’,怕砚洲跟他抢我的爱,就一直瞒着……
爸,我们是不是错了?”
错了?
沈丘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个人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才想起程砚洲小时候经常在书房里画的服装设计图,想起他十九岁时,在女儿的生日宴上说——“以后要做衣服给梦溪穿”。
只是,那时候谁都没当回事儿。
“七天就赚六个亿……七天就赚六个亿!”沈丘喃喃自语,“只要他愿意,就有大把的人找他做衣服!”
沈丘欲哭无泪。
曾经被家族看不起的戏子,如今成了明星;厨子成了美食家,裁缝变成天才服装设计师……
沈丘发了火,把郭俊辰叫到沈家祠堂,让他跪着反省,又把沈梦溪臭骂了一顿,骂她“眼瞎心盲,放着珍珠不要捡鱼目”。
可骂完之后,剩下的只有满心的悔恨。
如果当初他能拦着女儿,如果当初他能留住程砚洲,如果当初他没那么顾及郭俊辰的“种”……
——
滨海市一年一度的企业家座谈会,在市国际会展中心如期召开。
这场被誉为“滨海商业风向标”的盛会,今年吸引了近千名政企精英到场。
媒体记者的闪光灯在会场内连成一片,万众瞩目之下,一场改写城市商业格局的对话正式拉开帷幕。
与过去十几年的惯例截然不同,主席台中央的c位不再由掌控滨海经济半壁江山的三大商业世家家主独占。
取而代之的是两位当下最受瞩目的面孔——程氏集团总裁程砚洲与沈氏集团掌舵人刘浩存。
两人并肩而坐,沉稳的气场与台下的掌声相互呼应,主办方特意将发言环节的前两位名额留给他们。
这份超越常规的安排,让在场众人瞬间嗅到了滨海商业版图迭代的信号。
“程砚洲先生带领程氏集团在新能源领域实现技术突破,年营收突破百亿;
刘浩存先生执掌的刘氏集团旗下服装品牌‘liu’,仅用三个月的时间便跻身世界顶级时尚行列,如今门店遍布纽约、巴黎等时尚之都,成为当下最受全球年轻人追捧的华人品牌。”
主持人的介绍声未落,会场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组委会随后揭晓的惊喜更让全场沸腾:
一块刻有“赋能城市,享誉全球”的鎏金牌匾被郑重授予刘氏集团,以表彰其凭借“liu”品牌让滨海市在国际时尚界站稳脚跟,为本地带来超千亿的产业链价值和数万个就业岗位。
座谈会上,市政府相关负责人明确表态,将全面转变发展思路,以“liu”品牌的成功为契机,打造涵盖设计、生产、物流、营销的服装产业集群,让时尚产业成为驱动滨海经济增长的新引擎。
明眼人都清楚,随着政策红利的持续倾斜,刘氏集团无疑将成为这场城市产业升级中的最大受益者,而程砚洲与刘浩存的双c位崛起,也预示着滨海商业的“后浪时代”已然来临。
——
与容光满面的刘浩存比起来,这一届企业家座谈会上已经不受待见的沈氏沈丘就显得有些落寞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沈丘发出了一声叹息,甚至都被现场绝大多数人都察觉到。
沈丘满脸苦涩,如果程砚洲还在沈家,现在坐在座谈会c位上的,是不是就是他和程砚洲?沈氏集团是不是就不用靠变卖资产度日?他是不是也能像刘浩存那样,笑着跟人说“这是我女婿”?
这些念头像针一样扎在沈丘心上,让他坐立难安。
企业家座谈会的间隙,他瞅着程砚洲去茶水间的空档,赶紧跟了过去。
茶水间里人不多,程砚洲正低头拧着矿泉水瓶的盖子。
沈丘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甚至带着点长辈的亲近:“砚洲,好久不见,你……最近挺好的。”
程砚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惊讶,也没有波澜:“沈董,有事吗?”
“沈董”两个字,像根刺扎在沈丘心上。
沈丘以前总爱叫程砚洲“阿砚”,程砚洲也喊他“爸”,可现在,这声“沈董”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比山海还远。
咳嗽了两声,沈丘搓着手,尽量放低姿态:“砚洲啊,以前的事……是沈家对不住你。
梦溪那孩子不懂事,郭俊辰也已经受了罚。
现在沈家遇到难处了,你看……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沈家一把?
哪怕只是给点建议也行。”
沈丘说着,就想伸手拍程砚洲的肩膀,却被程砚洲轻轻避开了。
程砚洲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沈董,过去的情分,在我净身离开沈家的那天,就断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丘紧绷的脸上,“那天你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那么作贱我,让我被人当成笑话,你没说一句话。
现在你说情分,晚了。”
沈丘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说“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想说“我后来也后悔了”,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砚洲说的是实话,那天他确实什么都没做,确实把这孩子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程砚洲看着沈丘窘迫的样子,没有丝毫动容,只淡淡补了一句:“沈氏集团的危机,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问题,不是我能解决的。
而且,我现在是刘氏的女婿,帮沈家,对刘家不公平。”
说完,程砚洲就拧上瓶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程砚洲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丘一眼:“对了,记得提醒郭俊辰,让他别来招惹我。
还有,你也得提防你这个赘婿,他没你们看的那么‘善良’。”
茶水间的门轻轻关上,留下沈丘一个人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窗外传来企业家们的谈笑声,隐约能听到有人说“刘董和程董真是翁婿同心”,还有人说“沈家这次是彻底没指望了”。
沈丘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老脸皱成一团,悔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曾经那个七岁的孩子,现在已经站在滨海市的最高处。
正应了那句老话,前时被你瞧不起,如今让你高攀不起。
沈丘从没有那么孤独。
他只能守着空荡荡的沈家老宅,守着濒临破产的集团,守着满心的悔恨,看着属于程砚洲的荣光,在眼前一点点绽放。
那份荣光里边,本该有沈家的一席之地,却被他亲手推开了。
走廊尽头,刘浩存正笑着朝程砚洲走去,两人并肩往会议室走,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沈丘望着那两个背影,终于明白:有些机会,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有些人,一旦寒了心,就再也暖不热了。
滨海市的风还在吹,吹来了刘家的春风得意,也吹走了沈家最后的希望,只留下满室的冷清和化不开的悔恨。
这一刻,沈丘是真的后悔了。
“混蛋!”沈丘恶狠狠地说着,“几年前就知道他是‘a神’,你还敢假冒是‘a神’的徒弟。”
座谈会继续的提示音传来,沈丘龇牙咧嘴地喊着,“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