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混过关?”沈梦溪气极反笑。
她的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郭俊辰,你太自私了。为了自己的地位,为了讨我开心,就把沈家的前途、把我的信任当赌注……”
沈梦溪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吼叫着,“现在好了,赌注输了,我们都得跟着你一起倒霉!”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沈丘带着几位沈家的长辈来了。
沈丘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后跟着沈梦溪的二爷爷、三奶奶,二叔、三叔也都是一脸严肃。
沈丘手里拿着沈家的家规,厚厚的一本,封皮都磨出了包浆。
“跪下!”沈丘一进门,就对着郭俊辰吼了一声。
声音震得祠堂里的烛火都在晃。
沈丘说话的时候,郭俊辰刚想站起来。
其实郭俊辰是想转身,朝着沈丘的方向跪,却被沈丘误解是要站起来。
郭俊辰吓得瑟瑟发抖,低下头,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溪溪,你起来。”沈丘没看郭俊辰,先看向沈梦溪,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责备,“这事主要是这混小子的错,你没必要跟着跪。”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骨肉,沈丘还是心软了。
当然,也是护犊子了。
对沈梦溪的处罚,本来就不在计划内。
沈家其他长辈看在眼里,也没有反对。
“爸,我不起来。”沈梦溪倔强地摇了摇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挺直了脊背。
就在沈家长辈们进来之前,沈梦溪知道“a神”是程砚洲的时候,满脸的错愕。
是郭俊辰故意隐瞒,他一开始就知道。
沈梦溪再也忍不住,雨点般的拳头,全都往郭俊辰身上招呼。
她再一次陷入无尽的悔恨洪流之中。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郭俊辰的怂恿下,才让程砚洲离开的时候,甚至一点体面都不给。
几乎被他们扒光了,才让程砚洲离开沈家。
那时候,沈梦溪还觉得解气,内心甚至为“赶走了碍眼的人”而欢呼。
现在想来,沈梦溪赶走的是沈家的救命稻草,是那个默默给她送了九年礼服、默默守护她的“a神”。
如果沈梦溪没赶走程砚洲,如果她早一点察觉到程砚洲就是“a神”,哪怕她不喜欢程砚洲,哪怕她还想和郭俊辰结婚,也绝对不会让程砚洲离开沈家。
至少要等竞标结束。
至少要让程砚洲帮沈家拿下名额。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程砚洲早就离开了沈氏集团,还直接去了竞争对手——刘氏集团那儿。
如今,还成了对方最大的战力。
沈家彻底输了。
这还是沈梦溪第一次觉得自己错得很离谱,心甘情愿地跪在祠堂里接受惩罚。
——
沈梦溪并没有受到鞭刑。
她是沈丘的掌上明珠,沈家人舍不得。
但沈梦溪却冷冰冰地看着郭俊辰挨打。
沈梦溪的内心第一次看着郭俊辰被打,却有旁观者的畅快感。
甚至于,她都有一种冲动——想要亲自执行。
郭俊辰结结实实地挨了二十鞭。
沈家长辈共同商议的结果是——不给上沈家的特效药,只是给郭俊辰用了一些创伤药,然后就不管不顾了。
——
郭俊辰就是靠着一张嘴哄住了沈梦溪:
知道沈梦溪喜欢浪漫,每天送九十九朵玫瑰;知道沈梦溪想证明自己,就天天夸她“有远见、有能力”,把沈梦溪哄得晕头转向,连沈丘的反对都听不进去。
作为重生者,沈梦溪也有自己的骄傲。
她曾经坐在程砚洲的肩膀上,骄傲地站在世界之巅。
沈梦溪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毕竟她的记忆,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一笔最宝贵的资源。
但对于商业天赋平平的沈梦溪来说,重生的记忆却不是万能的。
她记得前一世程砚洲靠虚拟货币赚了几百亿,在随后的期货石油市场,这笔钱又实现了翻倍。
沈梦溪就以为,只要照着这条路走,谁都能赚钱,还能赚大钱。
受罚后不久,伤疤还没彻底好透的郭俊辰还想投资期货石油,沈梦溪犹豫了。
“你总说身边有高人!”沈梦溪满脸疑惑地看着郭俊辰,“怎么还在虚拟货币市场亏了那么多?”
“我赚不到钱,那都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资本!”郭俊辰随手打开手机,点了一张截图呈现在沈梦溪的面前,“你看看,这是‘c神’助理的账号……”
“‘c神’?”沈梦溪诧异地看着郭俊辰,“你确定?”
“那还有假!”郭俊辰一脸坚毅的表情,“他在那轮大跌中也差点扛不住,是‘c神’替他加仓,扛了过来。你看看……”
郭俊辰随手把截图拉大,接着说道:“他也实现了五倍利润……要是当时我再有三个亿,就扛过来了。六个亿的本金,加十倍杠杆,翻五倍,那就是三百亿!”
“嘶!”沈梦溪都忍不住咋舌。
沈梦溪记得,程砚洲在期货石油也是赚了大钱。
咬了咬牙,沈梦溪瞒着沈丘,偷偷从家族账户和集团账户里各转了一个亿,直接给了郭俊辰
最后只是简单地交代了一句:“这次一定要小心,跟着行情走。”
沈梦溪并不知道,程砚洲能赚钱,靠的不是“记忆”,而是对市场的判断。
程砚洲能够判断得出哪支货币背后有庄家操盘,知道什么时候该加仓、什么时候该止损,甚至能从国际局势的变动里,预判石油价格的涨跌。
郭俊辰呢?
他连k线图都看不懂,全靠听“网友推荐”和这个“c神”助理的忽悠买期货,还敢加十倍杠杆。
不出意外的发生了意外,郭俊辰又在短时间内,将两个亿亏得干干净净。
郭俊辰的账户被期货平台强平的消息传到沈丘那里时,沈丘正在跟客户谈合作。
沈丘当场气得差点晕过去。
——
沈氏祠堂里,烛火摇曳。
沈丘第一次把沈梦溪和郭俊辰绑在柱子上,手里的鸡毛掸子抽在郭俊辰身上。
他气得声音都抖:“两个亿!你知道沈氏要做多少生意才能赚回两个亿吗?你个废物!”
这次不是家族内部的刑法,而是沈丘自己施加的“私刑”。
“是行情不好!”郭俊辰疼得嗷嗷叫,却还在嘴硬:“不是我的错!”
沈梦溪在一旁哭:“爸,别打了,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他……”
最后,沈丘还是心软了。
私自动用集团资金是违法行为,真要报警,沈梦溪和郭俊辰都得进去。
沈丘只能自己填坑,从自己的私人账户里拿出两个亿,填补了这个资金窟窿。
——
为了不让郭俊辰再去搞投资,沈丘把他塞进了沈氏旗下的房地产公司,让他去工地当监工,美其名曰“锻炼能力”。
郭俊辰哪是能吃苦的人?
到了工地,郭俊辰每天躲在办公室里玩手机,连工地都懒得去。
郭俊辰监管下的施工队负责人见他好糊弄,偷工减料的事做了一桩又一桩:
承重墙里少放了两根钢筋,外墙的瓷砖没贴牢,连小区的路面都用了劣质水泥。
不到三个月,就有业主投诉墙面开裂,沈丘去工地视察时,正好看到工人在拆已经建好的围墙。
因为地基没打牢,墙身都歪了。
更让沈丘气炸的是,郭俊辰还利用监工的职务,贪污了三千万。
郭俊辰跟建材商勾结,把优质水泥换成劣质的,差价全进了自己口袋;又以“招待领导”的名义,从公司账上支了一百万,其实全花在了酒吧和会所里。
那些钱,最后全被郭俊辰跟着高手投进了期货市场,自然又是亏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