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国际会展中心的发布会现场,聚光灯如瀑布般倾泻在沈梦溪身上。
沈梦溪身着一袭鎏金刺绣鱼尾裙,裙摆上缀着的碎钻随动作折射出细碎光芒,抬手时腕间翡翠手镯与话筒支架轻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压过了台下记者们按快门的“咔嚓”声。
“我们沈氏集团背后站着的是‘a神’!”沈梦溪将话筒往唇边又凑了半寸,声音透过音响传遍会场每个角落,连后排踮脚张望的实习生都能清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笃定。
沈梦溪声音提高了几分,接着说道,“沈氏深耕服装行业二十年,从最初的街边裁缝铺到如今覆盖全国的连锁品牌,论供应链深度、设计师资源,还有对市场趋势的把控力……没人比我们更适合做国际时装周的官方合作伙伴。”
随便ai合成的发言稿,就如同平时沈梦溪在滨海市名媛圈里说过的谎话和吹过的牛皮一样。看在她结账的份上,没有人会跟她较真。
此时,台下有不少滨海市资深的行业内人士,忍不住直摇头。
但沈梦溪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闪光灯骤然密集起来。微微侧过身,沈梦溪故意让裙摆的鎏金刺绣在镜头前呈现出最佳角度,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前一世,沈梦溪尽管只是沈氏集团的“花瓶”式董事长,拿捏这些闪光灯她还是有自己的一套。
沈梦溪太清楚刚才她这句话的分量,也明白“a神”这两个字在时尚圈意味着什么。
自她高二生日宴上第一次穿着“a神”设计的雾蓝纱裙亮相后,惊艳无比。
以后每一年她都能收到“a神”替她设计地晚礼服,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成了滨海市名媛圈和时尚圈的标杆。
这也是后来刘盈盈接触家族产业后,不再注重穿衣打扮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刘盈盈是真的比不沈梦溪,那就干脆不参与这种“无聊”地比拼。
就像告别一段青春岁月,从那个时候开始,刘盈盈一切看淡,专心学业和家族的事业。打扮和化妆,如果不是再次靠近程砚洲,那都不是她刘盈盈会去重视的事情。
从那时候,沈梦溪就被外界默认为“a神”的唯一代言人。
此时,至少整个滨海市的时尚圈都知道,沈梦溪背后就站着“a神”。
每年时尚圈的重大庆典——米兰时装周的after party、巴黎高定秀的前排观礼、甚至国内顶奢品牌的年度晚宴,沈梦溪永远能穿到“a神”当季最新款去凑热闹。
她沈梦溪永远都是台下那个最受关注的人之一,就因为她身上的那件“a神”高定礼服。
如今,沈梦溪的衣橱里,还整齐摆放着每一年“a神”送给她的礼服:
前一年是缀满手工珍珠的黑色西装裙,配着不对称的单肩链条;
三年前是水墨印花的真丝阔腿裤,裤脚藏着只有内行人能看懂的“a”字暗纹;
还有四年前沈梦溪去瑞士参加腕表活动,她身上那件看似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都是“a神”为她独家定制的——领口内侧绣着极小的“ngxi”拼音,针脚细得要用放大镜才能看清……
而四年前的这一件晚礼服也被外界认定,是所有“a神”作品当中的巅峰之作。
只可惜,沈梦溪重生后的这一年多,“a神”并没有按时在她生日宴前送来私人高定礼服。
沈梦溪还特地找“a神”的“高徒”郭俊辰问了好几回。每一次郭俊辰都说,“我师傅出差了,很快就会赶制最新款晚礼服送过来,只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
可结果,这一年的高定礼服没有出现。
郭俊辰只是随意搪塞沈梦溪。
此时,沈梦溪身上穿的就是那件“巅峰之作”。台下的时尚界名人们,眼光是何其的毒辣,一眼就认出了这一套礼服是三年前的老款。
实际上,沈梦溪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些衣服是怎么来的,直到郭俊辰偷偷告诉她,他是“a神”的徒弟,是他师傅看在他的面子上,替沈梦溪量身定制的。
永远都是一个制作精美的礼盒,礼盒里只有衣服和一张印着“a”字的白色卡片,没有署名,没有联系方式。
可正是这份“神秘”,让沈梦溪和沈氏集团在时尚圈的地位水涨船高。
同行们私下议论,说沈梦溪肯定握着“a神”的独家合作渠道;媒体写报道时,总把“沈氏集团”和“‘a神’背后势力”绑在一起……
就连这次国际时装周筹备组来滨海市考察,负责人都私下问过沈氏的公关总监:“能不能请‘a神’露个面,哪怕只是远程连线都行?”
“a神”已经成名了整整十年,几乎每一年国际最顶级服装设计大赛,“a神”都有作品参赛,只要他参赛,每一次都是冠军的不二之选。
但“a神”从来不亲自出场。
至今,他的几十座冠军奖杯,依然陈列在各大赛事组委会的办公室里。
“a神”越神秘,他的影响力和地位就越高,这一次是时尚圈几位大佬谋划许久,就是想要以国际时装周的活动作为噱头,逼“a神”现身。
此时,站在台上的沈梦溪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划过鬓角精心打理过的发丝,心里跟明镜似的——沈氏的底子根本撑不起这份底气。
论工厂规模,比不上刘氏集团旗下那三个占地千亩的智能化制衣车间;
论销售渠道,去年双十一只卖了八千多万,连刘氏的零头都不到;
就连沈梦溪引以为傲的“设计师资源”,除了那个从不露面的“a神”,公司签约的设计师里,连个拿过国际服装设计大赛奖项的都没有。
可那又怎么样?
只要“a神”这面大旗还在,她就能在媒体面前挺直腰杆,就能让时装周筹备组高看沈氏一眼。
“沈大小姐,嗯……能否告诉我们,‘a神’是否会参与本次时装周的设计?”前排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记者高声提问。
“对!这么大的时装周,‘a神’都不露面的话,那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还有,你们沈氏集团最近麻烦不断,如果不能请出‘a神’的话,估计想要拿到主赞助商的机会是不大的。”
……
记者们连珠炮似的发问,但基本上都是围绕“a神”的话题。
沈梦溪笑意更深,她伸手轻轻按了按话筒:“关于‘a神’的动态,我暂时不便透露。但大家可以期待——时装周上最亮眼的设计,一定和沈氏有关。”
沈梦溪的话,似乎让在场的记者们都很满意,对于那些时尚圈的人来说,那更是满意至极。
但这话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小时就飞到了城郊的刘氏纺织面料厂里。
程砚洲正蹲在样品架前,指尖捏着块浅灰色的面料反复揉搓。
面料厂的车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棉麻清香,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吹得忽远忽近。
程砚洲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老旧的机械表。
表壳边缘有些磨损,这是他前不久去孤儿院,那里的“妈妈”给他的,还告诉他,这块手表可能跟他的身份信息有关。
程砚洲尤为重视。
便代替百达翡丽,一直戴在手腕上。
对于家人的任何信息,程砚洲都会很重视。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戴在他手腕上的这块“老表”,比一年前被郭俊辰扣下的限量款百达翡丽手表还要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