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秋意正浓,梧桐叶铺满了滨海大学的主干道,百年校庆的红色横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这所百年学府,平日里透着沉稳的书卷气,此刻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烈与庄重包裹。
过去,每五年一小庆,每十年一大庆的活动不过是常规仪式——百年诞辰,才是足以载入校史的里程碑。
校方早在半年前就启动了筹备,从校园翻新到嘉宾邀约,每一个细节都透着“顶配”的用心。
校门口,两座汉白玉华表新立,上面镌刻着建校以来的杰出校友名录,沈丘与刘浩存的名字赫然在列,金漆鎏边,格外亮眼。
作为滨海市三大世家中沈、刘两家的现任家主,两人都是滨海大学的老牌校友,如今在商界与政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这次校庆,校方对于这些特殊校友,没有像对待普通校友那样邮寄邀请函,而是由校长亲自带着礼盒登门。
烫金的“至尊邀请函”装在紫檀木盒里,衬着红色丝绒,连封蜡都是校徽的形状。
校方直接派人亲自下帖子——这份礼遇,全市能享受到的不超过五人。
刘盈盈前年刚从滨海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此时手里攥着的是“荣誉校友邀请函”。
沈梦溪今年刚拿下硕士学位,邀请函则印着“优秀毕业生代表”的字样。
对沈梦溪来说,这次校庆还有一层特殊意义。
她所在的古筝社团原本只是毕业季的常规表演,却被校方临时升格为校庆晚会的压轴节目之一,理由是“展现百年学府的人文底蕴”。
沈梦溪站在宿舍楼旁的银杏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邀请函的边角。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复杂。
沈梦溪作为重生者,这是她第二次经历滨海大学的百年校庆。
上一世,此刻的她已经和程砚洲领了证,以“沈氏集团少夫人”的身份,陪着沈丘坐在校庆开幕式的主宾席上。
可这一世,沈梦溪身边站着的,是刚领证不久的丈夫——沈家的赘婿郭俊辰。
“梦溪,发什么呆?该去礼堂彩排了。”郭俊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
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那是沈梦溪临时从商场买来的,尺码偏大,显得他肩背有些佝偻。
郭俊辰手里捏着的普通邀请函,边缘已经被他攥得发皱。
沈梦溪回头,目光掠过郭俊辰,落在不远处缓缓驶入校园的黑色迈巴赫上。
严格意义上讲,是程砚洲自己买的第二辆迈巴赫。在这一辆之前买的迈巴赫,如今就是郭俊辰开的那一辆。
几个月前,沈梦溪在郭俊辰的怂恿下,让程砚洲以耻辱的方式净身出户。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程砚洲自己的迈巴赫,就被郭俊辰得强制扣下,还说这是沈家的私产。
而这一幕,早就在程砚洲的算计之内。他早已在之前的迈巴赫s 680 guard上装了足以毁掉沈家老宅的烈性炸药。
极端情况下,程砚洲可以瞬间让沈家中枢瞬间覆灭。连带藏在沈家老宅地下车库下方的地下室的隐秘也一同消失。
——
车窗降下,露出程砚洲清隽的侧脸,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透着几分随性,却难掩周身的气场。
这是程砚洲的喜欢的造型。
但前一世的沈梦溪却让他西装领带,样样板正,一丝不苟。那一条领带,就像束缚程砚洲灵魂的枷锁,如今被他丢进垃圾桶。
郭俊辰顺着沈梦溪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就是个靠运气发家的暴发户吗?真把自己当人物了。”郭俊辰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嫉妒。“跟咱们沈氏集团比起来,那就犹如蝼蚁之于神灵一般的差距,不值一提!”
沈梦溪没接话。
她的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靠运气?
上一世,程砚洲入赘沈家后,只用三年时间把濒临破产的沈氏集团盘活。
凭借一己之力,拿下“东城文旅”、“东城新能源产业园”和“西城科技园”三个项目,硬生生让沈氏集团跻身华国百强企业。
三十年后,程砚洲就把沈氏集团推向华国第一民营集团的宝座。
这一世,她却亲手把程砚洲赶出沈家。
离开沈家的程砚洲,只用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名下的公司从两家变成四家,个人身家从二十亿飙升到近百亿。
在沈氏集团变成烫手山芋的“西城科技园”项目,被程砚洲接手后,变成了人人羡慕的一块“肥肉”。
迈巴赫s 680 guard停在礼堂门口的那一瞬间,沈梦溪看到校长亲自迎了上去,伸手与程砚洲握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比对待沈丘时还要热切。
“程同学……哦不……程总,您能来,真是让咱们校庆蓬荜生辉啊!”校长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见,“主席台已经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就在院士旁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很显然,校长之前就认识程砚洲,而且两个人的关系还很好。
程砚洲硕士研究生毕业的时候,手里就已经有两家高科技公司,未来可期。作为优秀毕业生,还是校长亲自给程砚洲颁发的奖状。
程砚洲笑着点头,在校长面前表现得还有些憨厚,语气谦和的回应道:“校长客气了,能回母校参加百年校庆,是我程砚洲的荣幸。”
目光扫过人群,程砚洲的眼神不经意间与沈梦溪对上——没有停留,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程砚洲便跟着校长走进了礼堂。
沈梦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以前,程砚洲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温柔。现在,他的眼里只有疏离,像看一个普通的校友。
沈梦溪突然就有些后悔了。
重生时那股“摆脱程砚洲阴影”的执念,此刻竟成了扎在心里的刺。
在沈梦溪眼里,程砚洲太过于耀眼,不是郭俊辰能够比的。
而此时就站在沈梦溪身边的郭俊辰,把她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郭俊辰内心的嫉妒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头。
郭俊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他不甘心!程砚洲和他都是沈丘领养的孤儿,从小在沈家一起长大。
他郭俊辰已经拼尽全力,用尽所有阴谋诡计,耍尽手段,也顶着沈氏家族长辈的无形压力,抢在程砚洲之前娶了沈梦溪,成了沈家的上门女婿。
本以为就此能压过程砚洲一头,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程砚洲成了身家百亿的企业家,拿到了至尊邀请函,能坐在主席台。
而他郭俊辰,要不是沈丘出面求情,连一份普通的邀请函都拿不到,只能以“家属”的身份参加晚上的晚宴。
妒忌想一副毒药,让郭俊辰的灵魂已经扭曲。他忍不住触碰自己身上藏着的毒药,内心有些迫不及待……
——
程砚洲已经成为郭俊辰的梦魇。
或许只有郭俊辰自己知道,他是多么渴望弄死程砚洲。
郭俊辰已经费尽心机,尝试过很多次,可以说,手段已经用尽了,只是因为一次次意外,才让程砚洲活到今天。
他从林氏集团名下的借的高利贷,都快花完了,程砚洲依旧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像整不四的小强。
郭俊辰就是不相信,一个人的运气能够这么好,可以一次次的化险为夷。
“这一次,我看还有谁替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