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仿佛刚聊开,这就要分别了。
依依惜别之情,尽在脸上。
刘盈盈想多陪程砚洲再聊一会儿,想问问他是不是还因为离开沈家而难过。
她更想问一句——你离开沈梦溪是不是更难过?
刘盈盈想告诉程砚洲,离开沈梦溪是正确的!
她会一直在原地等着他。
那是她在大一在教室里见到程砚洲时,就产生的一见钟情,从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就再也没有变过。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刘盈盈怕自己太急切,会把这个男人吓跑了……
程砚洲看着刘盈盈略显失落的样子,这一瞬间,心里掠过一丝愧疚。
他也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嗯。”刘盈盈点点头,转身就要上车。
就在这时,两人都没动。
刘盈盈站在车旁,没拉开车门。
程砚洲站在铁门边,也没转身进去。
夜色浓稠,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就这么站着,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谁也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夜深人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两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商业奇才,此刻却像两个内心无比别扭的孩子,在别墅门口僵持着。
这一僵持,就是十几分钟。
凌晨一点十五分。
就在刘盈盈终于鼓起勇气,想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
“轰隆隆!”
一声惊天巨响,猛地在两人身后炸开!
那声音太过刺耳,太过猛烈,像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刘盈盈吓得浑身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坚实的臂膀猛地将她揽入怀中。
紧接着,程砚洲整个人都挡在了她身前,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堵墙,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小心!”程砚洲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场景,他曾经亲眼目睹过。
这声音,他曾经亲耳听到过。
哪怕只有一瞬间,都让他记忆犹新。
那是程砚洲第一次服用后悔果,尝试的一次失败的复仇……
刘盈盈被程砚洲护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胸膛的起伏,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那透过衬衫传来的体温。
她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抓住了程砚洲的衣角。
两人惊恐地朝身后看去——
是程砚洲的别墅!
原本灯火通明的别墅,此刻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染红了半边夜空,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刚才的巨响,正是从别墅里传来的!
“轰隆隆!”
“轰隆隆!”
又是两声巨响接连炸开!比第一声更猛烈,更震耳欲聋!
巨大的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刘盈盈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掀飞了。
就在第二声巨响响起的瞬间,程砚洲猛地弯腰,双手紧紧抱住刘盈盈的腰,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程砚洲的左手抱着刘盈盈的后脑,右手搂着刘盈盈的腰……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落地的瞬间,程砚洲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手臂先着地,成为刘盈盈身体落地的缓冲。
程砚洲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刘盈盈。
随后,程砚洲的双手撑在地上,尽量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在刘盈盈的身上。
爆炸带来的冲击波让两人头晕目眩,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一样,喘不过气来。
更可怕的是,无数燃烧着的碎片、木块、钢筋,像雨点一样从空中坠落,不断砸在程砚洲的背上、肩上、头上。
“嗤嗤嗤——”
细微的声响,只有程砚洲自己能听到。
那是尖锐的木条和铁管,扎进他皮肉里的声音。
冰冷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像无数根针在扎。
程砚洲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一丝鲜血。
那向外溢出的血滴落在刘盈盈的披肩一角,像一朵妖艳的红梅,瞬间绽开。
刘盈盈躺在他身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她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程砚洲,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程砚洲想说——“我没事”。
可刚一张嘴,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刘盈盈的脸颊上,温热的液体让她浑身一颤。
就在这时——
“砰!”
一块半米长的燃烧着的木板,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程砚洲的背上!
那声音沉闷而响亮,两人都听得无比清晰。
“呃!”
程砚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眼猛地睁大,随即无力地闭上。
程砚洲撑在地上的双手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重重地压在了刘盈盈身上,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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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洲……程砚洲……”刘盈盈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说话都支支吾吾的,“你怎么了?你醒醒……程砚洲……砚洲……你醒醒啊……”
刘盈盈能感觉到,程砚洲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他身上的鲜血,透过衬衫,渗到了她的衣服上,黏腻而温热。
周围火光冲天,燃烧的碎片还在不断坠落,砸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浓烟呛得她咳嗽不止,眼泪直流。
刘盈盈想推开程砚洲,想爬起来呼救,可程砚洲的身体太重了,她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稍微挪动一下。
就在这时,周围其他别墅的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雕花铁门被打开,穿着睡衣的住户们纷纷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
“天哪!爆炸了!”
“是那程家小子的别墅!怎么回事啊?”
“快报警!快打119!”
“快打120!”
尖叫声、惊呼声、议论声瞬间响起,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拿着手机,手忙脚乱地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
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录像,脸上满是惊恐和好奇。
还有人试图靠近火场,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浓烟逼了回来。
刘盈盈躺在地上,被程砚洲压着,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程砚洲不能有事,绝对不能有事!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周围大喊:“救救他!快救救他!他受伤了!”
她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很快就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幸好,有几个胆子大的男住户注意到了他们。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看到压在刘盈盈身上、浑身是血的程砚洲,脸色一变:“姑娘,你没事吧?
我们先把他抬起来!”
另外两个男人也跑了过来,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程砚洲从刘盈盈身上抬了起来。
刘盈盈终于能喘口气了。
她立刻爬起来,扑到程砚洲身边。
看着程砚洲苍白如纸的脸,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刘盈盈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喊着:“程砚洲,你醒醒!
你别睡……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程砚洲毫无反应,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程砚洲的背上,插着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条和铁管。
其中一根铁管甚至从他的肩胛骨穿了过去,伤口处血肉模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