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她的倔强和任性再一次展现出威力,她攥紧了手中的餐勺,指节泛白:“爸,人是会变的!
我保证,俊辰肯定会不一样的!”
那个盲目自信的沈梦溪,又满血复活。
“人是会变,但本性难移。”沈丘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报纸,翻到财经版,“你自己看,昨天俊辰做了什么。”
说到这里,沈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痛惜:“昨天俊辰的所作所为,已经把我们沈家和程砚洲之间的路彻底堵死了。
从今往后,我们和他,就是敌人了。”
顿了一顿,沈丘有些无奈地说着,“以如今程砚洲在商界的地位,我们就算不能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好处,那也应该想办法与他好好相处,而不是把他推到对立面。
如今可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沈梦溪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她带着人在跳伞基地围堵程砚洲,想打断他的手脚,那何尝不是已经把回头路给堵死了。
她沈梦溪不得不承认,父亲说得对。
郭俊辰这些下三滥的做法确实太过分,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还有些无耻!
沈梦溪已经没有退路。
她肚子里怀着郭俊辰的孩子,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她的道心不能动摇。
“我再一次提醒你,郭俊辰这混小子绝非良配!”沈丘放下报纸,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儿,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冽,“你的婚事,还得慎重。
砚洲才是你的最佳选择……”
说到这儿,沈丘脸上写满惆怅,内心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他想吐掉,可他女儿不让,非得让他吞进去。
顿了一顿,沈丘才说道:“如果砚洲成不了我们沈家的赘婿,我还是希望能在其他世家子弟里选一个。
林峰、梁灿钊、黄兴文……
你随便挑一个,他们好歹是从商业世家走出来的,家世背景都不错。总比郭俊辰这个……”
沈丘没把“孤儿”两个字说出来,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溪溪,你得听话,爸爸不会害你……
咱们的沈氏集团,可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
提到沈氏集团,沈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外人只看到沈氏集团的风光,却不知道,这几年传统行业不景气,沈氏的主营业务收入一直在下滑。
早就入不敷出,甚至有些领域已经出现了巨额亏损。
若不是靠着程砚洲之前拓展的几个新兴产业撑着,单纯靠着沈家灰色产业支撑着,恐怕早就出问题了。
沈丘原本还指望程砚洲能帮沈氏度过难关,可现在,眼看着一切都成了泡影。
一想到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沈丘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其实早就对郭俊辰有了戒心,还在女儿身边安排了暗桩。
也派了两个保镖以保护的名义,暗地里时刻盯防意外地发生。明面上,还让沈梦蝶和沈梦瑶留意,绝对不能让郭俊辰有任何染指沈梦溪的机会。
只可惜,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最容易突破防线的,往往都是家贼,而郭俊辰绝对是家贼当中最狡猾的那一种。
让沈丘感到无奈的是,他还有一个“蠢”到极致的女儿。
此时,沈丘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冷冽。
“他应该死了的!”一个念头在沈丘内心喷涌而出,都差一点说出口来。
沈丘内心无比愤怒。
他一直想要弄死的“他”就是郭俊辰。
七个养子经常去的跳伞基地,沈丘是以暗股的方式,来实现控制的。
郭俊辰第一次在跳伞基地想要害死程砚洲的时候,早就有人把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沈丘。
那也是程砚洲命大,郭俊辰在程砚洲的伞包上动手脚,结果在出发时,张宇航拿错了程砚洲的伞包。
两个人的伞包拿混了。
郭俊辰只盯着程砚洲背上的伞包,也没做详细检查,就对那个伞包动了手脚。
结果临上飞机前,张宇航才发现自己拿错了。两个人的伞包互换,张宇航成了程砚洲的替死鬼。
这件事情被沈丘压了下来,并没有传出任何信息。
而这一次郭俊辰故技重施,沈丘早就安排了一个金牌教练,让他想办法把两个人的伞包调换。
沈丘就是想弄死郭俊辰。
没想到,两人竟然会因为沈梦溪的突然出现而取消了跳伞。
而沈梦溪和郭俊辰发生关系,那也是郭俊辰给沈梦溪下药的结果。这也是沈丘下决心想要弄死郭俊辰的导火索。
人算不如天算!
沈丘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溪溪,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我就要俊辰!”沈梦溪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叛逆的光芒,“爸,前一世我已经失去过一次了。
这一世,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我相信俊辰,他一定会给我幸福的!”
“什么前一世,这一世的!”沈丘对于沈梦溪的话也没有仔细地听,只是随口回应。“你得听话,郭俊辰绝非良配!”
看着女儿提到郭俊辰那坚定的眼神,沈丘忍不住再次摇头叹息。
沈丘想起了自己的妻子,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
在梦溪五岁的时候,为了保护女儿,被车祸中刺来的铁管刺穿了胸膛。
他的妻子当场就没了。
从那以后,沈丘就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身边虽然陆续出现过十几个女人,可她们要么贪图沈家的财富,要么觊觎沈氏集团的权力,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的。
这些女人也没给沈丘留下一儿半女。
这么多年来,沈丘和女儿“相依为命”。
沈丘总觉得亏欠女儿,所以对她格外宠溺,甚至有些纵容。
外界都知道,沈丘就是一个标准的女儿奴。
他在给沈梦溪铺路。
沈丘找来七个男生陪伴沈梦溪,想让她不那么孤单。
可没想到,最后却让女儿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罢了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沈丘拿起桌上的羊奶杯,一饮而尽,温热的羊奶滑过喉咙,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只是你要记住,不管将来发生什么,爸都会站在你身边。”
沈梦溪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糕点。
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可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曾经的遗憾,和如今的执念,让她不得不沿着这条布满荆棘的路走下去。
与此同时,在沈家老宅二楼的一间豪华卧室里,郭俊辰正躺在床上,睡得香甜。
这间卧室足足有五十平米,装修得极尽奢华:
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大床,墙上挂着毕加索的复刻油画,角落里放着一台限量版的游戏机,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张扬与浮夸。
郭俊辰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他梦到自己成了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梦到自己站在领奖台上,他被封为“天才投资人”,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掌声和赞美不绝于耳。
还梦到程砚洲像条狗一样跟在他身后,对他点头哈腰。
他甚至梦到自己和沈梦溪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上,他穿着天才设计师“a神”的私人高定礼服,沈梦溪穿着“a神”独家设计的婚纱,两人手牵手,接受着全世界的祝福。
“嘿嘿,程砚洲,你也有今天!”郭俊辰在睡梦中喃喃自语,翻了个身,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
郭俊辰完全不知道,楼下的沈家父女俩因为他,正经历着怎样的挣扎与痛苦。
他更不知道,自己所谓的“成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注定会破灭的幻梦罢了。
而他梦里的那条“狗”,已经张开嘴,冲他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