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傲气,让沈梦溪哪怕是前一世,活在程砚洲的光环下那么多年,也从未真正对程砚洲低过头。
重来一次,沈梦溪更是打定主意,再也不要被程砚洲的阴影笼罩。
刚一见面,她就想直接打断程砚洲的手脚,不给程砚洲任何靠近她的机会。
在沈梦溪看来,郭俊辰在她身边的时候,永远是温顺的、讨好的,能让她觉得,自己才是掌控一切的人——这就够了。
最关键的——这个男人还是她喜欢的。
作为沈家大小姐,沈梦溪就一直这么任性。她这才风风火火的赶来,险之又险地救下了郭俊辰。
如果不是她来得及时,没让郭俊辰和程砚洲登上那架直升机……
此时再想一想,沈梦溪的头皮发麻,一阵后怕——郭俊辰就是在这次跳伞里出了意外,让沈梦溪痛苦了整整三十年。
沈梦溪一直以为是程砚洲动了手脚,现在想来,不管是不是程砚洲在背后搞鬼,那都已经不重要了——她已经救下郭俊辰。
以后就不会再让程砚洲有机会伤害到她的心上人。
沈梦溪一想到这里,程砚洲离开时带来的那点不悦,很快就被巨大的喜悦冲得烟消云散。
她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沈梦溪接过郭俊辰递来的外套,跟着他一起走出了跳伞基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
这是郭俊辰特意借来的。
出门在外,郭俊辰是很讲究体面的。
住最好的酒店,吃最贵的美食,开最好的豪车。
每一次,去结账的都是沈梦溪。
她不在乎。
沈梦溪就喜欢这种甩出一张卡,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快感!
跟程砚洲在一起,去结账的的从来都是程砚洲。
沈梦溪虽然不在乎。
有的只是不痛快。
这一点,或许就是程砚洲远远比不了郭俊辰的地方。
能让一个女人替你心甘情愿地花钱,远比你心甘情愿地替女人花钱更高明!
“累了吧?”郭俊辰殷勤地为沈梦溪拉开车门,语气里满是宠溺,“咱们去‘云顶会馆’,我让他们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鱼子酱。”
“走,你安排就行!”沈梦溪痴痴地看着郭俊辰,尽管时不时能够从他身上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喜欢!”
她根本就不打算去警局做笔录。
过去,沈梦溪也经常带着这些人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只要不出人命,都会有人替她摆平。
这一次,她也相信会是这样的结果。
——
云顶会馆是滨海市最顶级的私人会馆,bership门槛极高,非富即贵。
沈梦溪对这里并不陌生。
一个多月前,在一场朋友的生日聚会上,她喝多了,就是郭俊辰送她在云顶会馆的一个奢华包间里休息。
那天晚上,沈梦溪有些酒精上头。
再加上郭俊辰的刻意挑逗,两个人稀里糊涂地就越过了界限。
事后,沈梦溪虽然有些懊恼,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在她眼里,郭俊辰不过是她众多“追随者”里,最合心意的一个。
没想到,就是那一次,她竟然怀孕了。
沈梦溪确定,她肚子里怀的就是郭俊辰的孩子。
这个孩子叫沈翊。
沈翊叫了程砚洲三十年的“父亲”。
这一次,沈梦溪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她儿子的父亲只能是郭俊辰,绝对不会是其他男人。
她忍不住再一次想起刚刚离开的“舔狗”程砚洲。程砚洲确实对她百依百顺,但绝对不是她的真爱。
前一世,在确认郭俊辰摔死后,她看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又想到沈家需要一个继承人,也在家族长辈的干预下,沈梦溪才让程砚洲入赘沈家。
沈梦溪任性地认为——程砚洲那么“爱”她,就算是他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也肯定会心甘情愿地当这个接盘侠。
程砚洲对她的爱,在程砚洲看来是刻骨铭心的。都没有丝毫质疑过沈梦溪这个“早产”的儿子,是不是他的种。
却第一时间对沈梦溪承诺——“我会一辈子照顾你和孩子。”
这一切,在沈梦溪眼里,却一文不值。
现在想来,沈梦溪都有些恍惚。
她当然知道,程砚洲肯定是爱她的。
程砚洲就是她沈梦溪的舔狗。
什么华国第一赘婿?
明明是宇宙第一舔狗。
——
黑色宾利平稳地行驶在滨海市的主干道上,窗外的霓虹一闪而过,映在沈梦溪的脸上,忽明忽暗。
郭俊辰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一会儿说最近新出的一款手表很适合她,一会儿说下周要带她去马尔代夫度假,语气里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
沈梦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却飘得很远——她在想,程砚洲如果真的重生了,会怎么做?他会不会像她一样,想要改变前世的结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管程砚洲是不是重生,她都不会再让程砚洲有机会掌控一切。
沈家是她的,郭俊辰是她的,孩子也是她和郭俊辰的,至于程砚洲……他最好识相点,离她远远的。
车子很快就到了云顶会馆门口。
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殷勤地跑过来拉开车门,看到沈梦溪时,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谁都知道,沈家家主沈丘就这么一个独生女,是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最关键的是,沈梦溪出手阔绰。
只要把她伺候好了,小费少则几百,多则几万。
郭俊辰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领着沈梦溪往里走,一路上跟相熟的服务员打着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沈梦溪跟在郭俊身后,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心里没什么波澜。
她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只不过,前一世对她鞍前马后的男人换成了程砚洲。
程砚洲知道沈梦溪喜欢来云顶会馆,就算是自己手头再忙,都会抽出时间来陪她。
程砚洲那时候已经在商界呼风唤雨,来到这里总是一副霸道总裁的模样。
哪怕坐着,都给人一种压迫感。
不像郭俊辰,总是这样,喜欢借着她的身份,在旁人面前刷存在感。
郭俊辰订的是二楼的“听松阁”。
一个带独立露台的包间,视野极好,可以看到会馆里的花园。郭俊辰换了裤子……
刚推开门,服务员就跟了上来。
手里拿着菜单,服务员的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沈小姐,郭先生,今天还是按照老样子来吗?”
“老样子哪够。”郭俊辰接过菜单,随手翻了几页,语气大方,“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鱼子酱给我们上两份,再来一份澳洲和牛,三分熟。”
顿了一顿,菜单也翻了两页,郭俊辰接着说道:“嗯……还有那个松露烩饭,也来一份。对了,酒的话,要一瓶罗曼尼康帝,86年的……”
服务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应道:“好的郭先生,您稍等,马上就给您安排。”
说完,又殷勤地给两人倒了杯茶,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梦溪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包间里奢华的装修,沈梦溪恍如隔世。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墙上挂着当代名家的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这一切,都和前一世她最后落魄时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一世,沈氏集团破产后,沈梦溪带着沈翊四处躲藏。
仇家追得紧,他们母子俩只能藏身在桥洞下、废弃的仓库里,捡别人剩下的食物,饥一顿饱一顿的苟延残喘着。
可谓是,风风光光了几十年,却晚节不保。死得比“老狗”程砚洲还要凄惨千倍、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