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这个看似柔弱的白衣天使，竟让顶尖杀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
即便面对汪海的千军万马，他也未曾如此紧张过。
金钱的枷锁，有时比枪林弹雨更令人窒息。
再顶尖的杀手，也逃不过现实的桎梏。
没有委託就意味著没有收入；完成任务却拿不到酬金，同样一贫如洗。
这个行当，早已不復当年光景。
“走。”林逸凡握著手枪示意。
医院人来人往，小庄沉默地回到车上。
二十分钟后，车辆停在山顶观景台。
“下车。”林逸凡命令道。
小庄走到悬崖边，望著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转身问道：“不带我回警局，来这里做什么？”
林逸凡倚著车门，锐利的目光打量著他：“像你这样的杀手，现在很少见了。”
“你不太像杀手。”他补充道，“至少不完全是。”
在他眼中，小庄更像现代侠客。
只接惩恶扬善的委託，註定与富贵无缘。
否则，以他的身手，怎会连珍妮的医疗费都捉襟见肘。
或许，他是最潦倒的顶级杀手。
“你也不像警察。”小庄平静回应，“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警官。”
林逸凡嘴角微扬：“现在见过了。”
“確实。”
小庄再次发问：“所以，带我来这里究竟想说什么？”
林逸凡直视小庄双眼：“张宏的死和你有关？”
作为汪东源的心腹，张宏在东源集团举足轻重。
那夜酒吧衝突中，张宏倒在了小庄枪下。
那场交火还让酒吧歌手珍妮永远失去了光明。
“是我。”
小庄坦然承认。
“谁指使你杀张宏和汪东源？”林逸凡追问。
“这不能说。”
林逸凡轻笑：“职业操守不错。”
“但我已经知道了。
“幕后主使是汪海？”
小庄面露讶色：“你怎么”
汪东源与汪海掌控著东源集团，最大的受益者往往就是幕后黑手。
“你认为呢？“
小庄沉默不语。
即便真相昭然若揭，他也不会指证汪海。
“那些杀手，应该是汪海派来的。“
“他都想取你性命“
“何必再为他保守秘密？“
“你可以猜测，可以追查，但別指望我亲口证实。“
“这是我的职业操守。“小庄態度坚定。
林逸凡打量著对方：“你要是当差人，一定很出色。“
“多谢。“
“但我更习惯现在这样。“
“讲原则的杀手可不好混。“林逸凡调侃道。
小庄欲言又止。
这句玩笑正戳中他的痛处。
“之前在车里，你本可以挟持我脱身，为何放弃？“林逸凡突然发问。
“救人要紧。“小庄唇角微扬。
“你心肠不错。“林逸凡目光温和。
“杀手也能算好人？“小庄挑眉。
“善恶由谁判定？“林逸凡摇头，“警队里也有败类。“
“杀手堆里未必没善类。“
“是非对错，哪有標准答案。“
“但此刻在我眼里，你確实是好人。“
“承蒙厚爱。“小庄眼中泛起波澜。
生平首次，
有人用“好人“定义他。
“正式认识下。“
“湾仔警署重案组，林逸凡。“
他伸出手，
这绝佳的握手时机不容错过。
小庄握住对方的手：“亚庄。“
【叮！宿主成功复製並强化亚庄的狙击专精】
林逸凡眼底闪过喜色，
又一项绝技收入囊中。
“东源集团涉毒，
我追查他们许久。
“想通了就打这个號码。“
“念在你救人的份上，
今日网开一面。“
“下回记得请我喝酒。“
林逸凡留下联繫方式，
驾著小庄的座驾离去。
小庄望著远去的车灯，
喉结微动。
我的车
佣金未到手，
先赔了代步工具。
更糟的是，
林逸凡没捎他下山。
这荒山野岭，
几十公里山路， 要走到何时。
几小时后，湾仔警署署长办公室。
林雷蒙拍案而起，瞪著陈家驹：“陈家驹！我交代你的事情呢？“
“汪东源不仅是东源集团总裁，更是章文耀的老友。“
“我千叮万嘱要你保证他的安全。“
“可结果呢？“
“你居然让人当著你面杀了他！“
“你还能办成什么事？“
“对不起长官。“陈家驹低头。
汪东源遇害確是他的失职。
“道歉有什么用？“林雷蒙怒不可遏，“要警察还有什么意义？“
陈家驹被训得抬不起头。
“署长，家驹確实尽力了。“驃叔打圆场，“杀手用狙击枪远距离下手，家驹总不能当人肉盾牌。“
“这次碰上的是职业杀手。“
“当务之急是儘快缉凶，避免事態恶化。“
林雷蒙其实心知肚明，只是乍闻噩耗一时失控。
经驃叔调解，他也不再苛责。
“说得轻巧，我也想抓人。“林雷蒙揉著太阳穴，“可你也说了，对方是职业杀手。“
“这会儿早跑没影了，上哪儿抓去？“
“署长，林sir当时也在现场，他去追凶手了，可能找到线索。“陈家驹说道。
“逸凡也在？“林雷蒙嘆了口气，“现在只能靠他了。“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林逸凡推门走进：“署长。“
看到林逸凡出现，三人脸上都露出喜色。
“抓到杀手了吗？“林雷蒙急忙问道。
林逸凡摇头：“让他逃了。“
“我追到港口，但他有同伙接应。“
“有个小女孩中枪，我必须先救她。“
林雷蒙失望地摊手：“线索全断了。“
电话突然响起。
“餵？“林雷蒙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章文耀愤怒的吼声：“林雷蒙！你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汪东源是我朋友，却不加强保护！“
“现在他被杀手得手了！“
林雷蒙稍稍移开话筒：“章sir，发生这种事我也很遗憾。“
“遗憾？警察要是有用就不会出这种事！“
“请您冷静。“
“对方是专业狙击手，难道让警察去挡子弹？“
“这事没完！我要向总警司投诉！“章文耀仍在怒吼。
听著电话里的咆哮，林逸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任何算计他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掛断电话后，林雷蒙看向两人：“你们都听到了，这事不解决，家驹的升职肯定没戏。“
陈家驹神情凝重。
谁能想到一个商人会遭遇职业杀手。
就算是林逸凡，面对专业狙击手也无能为力。
林雷蒙看向三人：“大家有什么建议？“
林逸凡早有准备，立刻说道：“署长，我建议先查汪东源的背景。“
“查汪东源？“林雷蒙皱眉，“人都死了，还查什么？“
林逸凡反问：“署长听说过命案三大铁律吗？“
林雷蒙自然不知道。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转头看向周驃：“驃叔，你来说说。“
周驃一时语塞，只好看向陈家驹：“家驹，你来解释。“
“我不清楚。“陈家驹直接回答。
林雷蒙和周驃面露遗憾，陈家驹心里暗骂——明明他俩也不懂，倒显得自己无知。
林逸凡见状，直接说道：“这是我总结的规律，即仇杀、財杀、情杀。“
“凶手针对汪东源必有动机，三者必占其一。“
“职业杀手作案，仇杀概率最高，財杀和情杀可能性较低。“
“当然，这只是初步推断，需要进一步验证。“
“所以，我主张从汪东源的社会关係入手。“
三人听后纷纷点头。林逸凡的分析条理清晰，连林雷蒙都暗自讚许。
“署长，您觉得呢？“见林雷蒙沉默，林逸凡追问。
“很好，非常好。“林雷蒙满意地点头。
原本他对汪东源的案子毫无头绪，觉得无从下手。
但听完林逸凡的分析后，他突然觉得案子似乎没那么难办了。
“逸凡，这个案子交给你全权负责。“
“陈家驹听你指挥。“
“明白，长官。“林逸凡乾脆地接下任务。
按理说，汪东源是由陈家驹负责保护的，现在出了事，调查本该由陈家驹主导。
可林雷蒙却让林逸凡负责，反而让陈家驹听从安排。
这足以看出林雷蒙对林逸凡的重视。
目送两人离开办公室后，林雷蒙问驃叔：“你觉得逸凡和家驹怎么样？“
驃叔略作思索：“陈家驹是员猛將，林逸凡却有大帅之风。”
“不过林逸凡虽强，对您而言，陈家驹反倒更合用。”
林雷蒙微微頷首。锋芒太盛者终难驾驭。
纵使林逸凡由他亲手栽培，但他心知肚明，以此人的天资稟赋，假以时日必会青出於蓝。
因此林雷蒙从未想过束缚林逸凡，只將其视作一著暗棋。
正因如此，他更要牢牢握紧陈家驹这枚棋子。
派林逸凡接手汪东源案，正是要借他之手替陈家驹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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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源大厦。
顶层办公室。
汪东源毙命后，汪海终於坐上了梦寐以求的总裁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