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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明微微皱眉,虽然对林逸凡的话心存疑虑,但此刻已无其他退路。
为確保万无一失,他选择暂时与林逸凡联手。
他將手枪交给林逸凡,对方接过后瞄准丧辉,连续扣动三次扳机。
枪响过后,丧辉身上新增两个弹孔,额头中央也绽开一道血痕。
“合作愉快。”林逸凡將枪递了回去。
“林sir,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刘建明接过枪,神情阴鬱。
“或许你认为我在害你,但总有一天你会理解,我是在救你。”
“走错路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人指引你回头。”
刘建明心头一颤,隱约感到林逸凡话中有深意。
两日后,新发路鸿丰工厂大厦。
夜色笼罩下,林逸凡与重案组警员已在鸿丰工厂大厦外埋伏整整两天。犯罪团伙的轮廓逐渐清晰——以北极熊为首的四人组分工明確:打手阿坚和阿光负责行动,爆破专家哑巴专攻炸弹製造。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林雷蒙。
“署长。”林逸凡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匪徒刚给置业集团下达最后通牒,午夜前不交赎金就要炸毁大厦。”
“目標据点已锁定,等全员到齐立即收网。”林逸凡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方向盘。
“必须確保行动成功。”
“yes sir”
掛断电话时,林雷蒙的眉头紧锁。办公室里的驃叔放下咖啡杯:“逸凡那边有进展了?”
“只差最后收网。”林雷蒙揉著太阳穴,眼中布满血丝。
驃叔压低声音:“要不要调他回来处理王一飞绑架案?”
两天前,b组保护的富豪王一飞遭绑架,两名警员殉职,陈家驹负伤。此刻总督察办公室里,两份案件档案並排摊开——左边是即將炸毁整栋大厦的亡命之徒,右边关乎港岛顶级富豪的生死。
电话里绑匪约定的交赎金时间正一分一秒逼近。林雷蒙盯著墙上滴答作响的时钟,最终在案件移交单上重重签下名字。洪定邦的名字被签字笔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
若此时调回林逸凡,王一飞绑架案尚未告破,勒索案又出紕漏,林雷蒙恐怕难以应对。
到那时,他能否保住警署署长的职位都成问题。
权衡再三,林雷蒙决定暂缓行动。
只要勒索案能顺利侦破,即便王一飞未能获救,至少他的职位还能保住。
车內,林逸凡闭目养神。王一飞被绑的消息,他早已知晓。
儘管他不在警署,但黄卓玲每日都会向他匯报內部动態。案发当天,他便收到了消息。
不过,现在还不是介入此案的时机。因此,他这两日刻意避开警署,以免林雷蒙强行指派他负责此案。
深夜。
十一点整。
距离绑匪给置业集团的最后期限仅剩一小时。
“头儿,北极熊回来了。”李鹰低声提醒。
林逸凡睁开眼,扫了一眼鸿丰工厂大厦,拿起对讲机下令:“所有人注意,绑匪极度危险,见到立即击毙,不得犹豫,明白吗?”
“yessir!”耳麦中传来整齐的回应。
“行动!”林逸凡一声令下。
李鹰与冯达各带一队警员,迅速包围大厦展开清剿。
“糟了,有警察!”北极熊察觉异常,抢先往后门逃窜。
“砰!”李鹰踹开大门,率先冲入。
绑匪阿坚和阿光来不及撤退,只得转向楼梯逃窜。
“砰!砰!砰!”李鹰果断扣动扳机,阿坚应声倒地。
阿光惊恐万分,转身衝进楼道,却被埋伏的冯达拦住。
“站住!警察!”冯达举枪厉喝。
阿光高举双手大喊:“警官,我投降!別开枪!千万別开枪!”
“双手抱头!转身!”冯达厉声命令。
阿光突然暴起,猛地扑向冯达,打落他的手枪,將他狠狠按倒在地。
冯达还未反应过来,阿光已抽出匕首,直刺他的胸口。
“砰!砰!砰!”
危急关头,林逸凡果断开枪,子弹接连贯穿阿光的胸膛。
阿光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冯达!为什么不听指令?!”林逸凡怒声质问。
冯达爬起来辩解:“林sir,他明明已经投降”
“投降?拿刀投降?!”
冯达羞愧低头:“对不起,长官。”
“別跟我道歉!”
“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是对不起你自己,对不起你哥哥!”林逸凡一把揪住冯达的衣领怒吼,“想当海员明天就辞职滚蛋!”
“但只要在我手下一天,就必须服从命令!”
“我可不想哪天看见你哥哥抱著你的骨灰痛哭!”
“明天交检討报告,听清楚没有?!”
“是!长官!”冯达立正敬礼。
林逸凡推开冯达,继续追捕勒索案主犯北极熊和製毒师哑巴。
望著林逸凡远去的背影,冯达眼中充满敬意。
儘管刚刚被训斥,但他明白林逸凡的良苦用心。
或者说,这位长官向来如此,珍视每一位下属的性命。
能跟隨这样的上司,是警队的幸运。
林逸凡给部下的铁律只有一条:遭遇匪徒立即开火,无需请示,一切责任由他承担。
此刻,北极熊正狼狈逃窜。他原以为对置业集团的勒索天衣无缝,没想到警方三天內就捣毁了製毒基地。鸿丰工厂大厦所有出口都被封锁,隨著阿光、阿坚被击毙,他的退路越来越少。
“站住!”李鹰的呵斥从身后传来。
前有林逸凡带队拦截,后有李鹰包抄,北极熊被逼入死角。
他猛地扯开外套,露出绑在身上的炸弹:“同归於尽吧!”颤抖的手指紧握遥控器。
林逸凡后退半步,北极熊趁机嘶吼:“让开!否则大家一起死!”
“你觉得这招有用?”林逸凡挑眉看向李鹰,两人眼神交匯,战术已定。
“行啊,既然不放我走,那就同归於尽!有你们这群警察陪葬,值了!”北极熊挥舞著遥控器咆哮。
“砰!”
李鹰抓住北极熊分神的瞬间,一枪精准击中他的手腕。
剧痛让北极熊鬆开手指,遥控器“噹啷”落地。
“砰!砰!砰!”
林逸凡紧隨其后开枪——第一发子弹擦过北极熊的脖子,第二发打偏,第三发直接命中眉心。
北极熊轰然倒地,当场毙命。
这枪法实在糟糕。短短十几米距离,竟有两发脱靶,只有一发命中要害。
幸好子弹没击中炸弹,否则在场所有人都得遭殃。
李鹰確认北极熊死亡后走来:“头儿,解决了,现在只剩最后一个。”
林逸凡点头:“那个哑巴是製毒师,传令下去,见到直接击毙。”
“明白。”李鹰转身去传达命令。
整栋大厦里,警员们正全力搜捕勒索案最后一名匪徒。
躲在暗处的哑巴听见枪声,心知北极熊已死。
他明白躲藏的地方很快会暴露,决定溜回存放装备的房间。那里有他组装的计时器和引爆装置,拿到就能搏一线生机。
可哑巴完全没料到,林逸凡也在朝那间屋子疾奔。两人在过道里猝然相遇。
“啊叭啊叭!“哑巴慌乱地举起双手嚎叫,表明自己无法言语。
林逸凡根本无视对方示弱的姿態,抬手就是三声枪响。
两颗子弹贯穿哑巴胸口。他软倒在地奄奄一息,显然命不久矣。
林逸凡踱到哑巴身边,换弹匣时俯身冷笑:“喊天王老子都晚了。来世记得擦亮招子,別往枪口上撞。“
哑巴用尽最后的力气突然抬手,鹰爪般的五指直插林逸凡双眼。
指尖距眼球仅差毫釐时骤然凝滯。林逸凡隨意扣住那只痉挛的手腕,反向一折,骨裂声混著血腥气在夜色中爆开。
喉间挤出半声哀鸣,哑巴暴突的眼珠凝成死灰,佝僂身躯如断弦傀儡栽进血泊。
隨著最后一名毒贩断气,横行港岛多年的北极熊集团彻底瓦解。林逸凡踹开仓库门,军靴碾过血污地面,阴影里的几袋白粉悄然滑入他的指缝。
“头儿,清点完毕。“李鹰晃著登记簿走近,警靴踢开脚边的弹壳,“加上丧辉仓库那批,整一吨货。“
林逸凡忽然笑了,月光將菸头染成猩红独眼:“看来丧辉死前交了半本帐。“
“工业级纯度“李鹰翻检证物袋皱眉,“没有化工厂內鬼根本——“
“到此为止。“林逸凡弹落菸灰打断他,“明早八点前,我要黄卓玲把结案报告放刘建明桌上。“
见年轻下属欲言又止,他突然按住对方肩膀:“觉得我在分蛋糕?“染血的手指划过夜幕,“等下次需要情报科调卫星时,你会感谢今晚这份&039;心意&039;。“
弹壳叮噹落地,李鹰望著长官融进夜色的背影,终於读懂那双眼里的未尽之言——警队晋升路上,破案率从来不是唯一筹码。
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