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並没有普度眾生的想法。
只不过郭青师兄和宋瑶师姐,不同於他的师父,这三年来一直都对他照顾有加,是真的把他当自家的小师弟去看待。
既然如此,他若是有能力,也可以帮师兄和师姐一把,助他们躲过灾劫。
陆安返回自己的住所,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手掌,一根根爪子锋芒毕露,当本命蕉气环绕於利爪之上的时候,还会绽放阵阵金辉。
“我好歹是练气六重巔峰的修士。”
“而且还觉醒了本命气,在外门弟子之中,都算是佼佼者了。”
“面对那杀人於无形的大恐怖,能行吗”
陆安沉吟著,对於自己能否处理这件事,心里仍拿不准主意。
现在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掌握了信息差,知道大恐怖今晚要害谁。
但大恐怖究竟是什么,是人为的,还是神秘莫测的诡异。
对方具体实力如何,具体又该如何应付,直接靠本命气莽过去真的能行吗,他是真的心里没底
罢了。
先在暗处偷偷观察。
如果觉得能行就上。
如果觉得不能行,就不上。
陆安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现在极其缺少实战经验,只能是靠著本命气以及强横的本命修士体魄去本能地偷袭,廝杀,最大的成绩就是干掉过师父两次。
实战经验可以说是他的短板。
此外,战斗的法器,手段,也同样欠缺。
宗门內除了一本完美功法之外,还有不少宗门修士开发的术法可以选择性地修行,但是那些术法都需要贡献点去兑换,而他现在贡献点为零。
这就是尷尬的地方了,陆安此刻相当於空有修为,但没有任何装备的白板,结果却要去对抗一个不知道深浅的大恐怖
陆安抬起自己的爪子,体內蕉气环绕金灿的能量流缠绕著锋利的爪子,让一根根爪子泛起金属般锋利的光泽。
他猛地对著前方的桌子一劈。
蕉气在跟爪子的锋芒共振,竟是拉出了五道金黄的爪芒,隔空將前方的桌子给劈裂成了数截。
“呼”
“蕉气能够模仿我身体的某种特异属性进行外放,这点倒是不错。”
陆安挥了挥自己的爪子,发现蕉气缠绕在爪子之上后,都能变得更加的锋利,再以自己的意念去引导蕉气放射出去,锋芒之强横,不弱於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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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射程最大只有十几米的样子,並且距离越远,威能越小。这么想最好还是贴身搏杀,用淬毒的爪子直接撕裂敌人的身体。
陆安努力地適应著自己的身体与气息,爭取將自身的状態调整到最好。
不知不觉,时间便已经来到深夜。
他开始收敛自己的气息,儘量不被其他人发现,同时目光透过窗缝,一直偷偷注意著隔壁郭青师兄所在的小阁楼的动静。
提前知道大恐怖会在哪个地方,哪里出现,他就能占据先机。到时候无论是出手,还是蛰伏,他都有选择的余地。
完美仙宗入夜之后,四周都变得静悄悄的。
巍峨雄浑的山岳,宛如庞大到看不著边际的黑影,矗立在群山之间。
幸好月光皎洁,借著月光陆安仍能看见窗外的世界。
陆安就在窗边,打起精神,目不转睛地盯著外面的动静。
然而不知为何,一到深夜他总是有些疲惫,让人很想睡觉。
明明作为修行者,连续熬夜几天几夜都不算是事,但在完美仙宗,他竟是养成了天天睡觉的好习惯,要是超过子时不睡,就会浑身不舒服,脑子也会隱隱作痛,就会本能地想要立即睡下去。
但今晚,陆安知道他不能睡,周身所有的蕉气疯狂流转,硬生生將那睡意给驱散,强撑著双瞳,死死盯著大师兄所在的方向。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一阵冰冷的风忽然吹来,让陆安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
陆安忽然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阴冷了许多,並且有种由內到外的寒意,让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颤。
四周的景色似乎开始快速变暗。
一种极度不安,极度空虚的感觉,笼罩了全身。
呼
风不知何时,已经吹开了他的房门。
陆安顿时寒毛竖起,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朝他的房间內逼近,而他的身体正本能地战慄。
但也是同一时刻,他手腕处的黑色护腕,忽然冒起了黑光,开始如活物般快速蠕动起来。
唰
那种阴冷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种冰冷的感觉褪去的时候。
陆安感觉四周的景色似乎也清晰了起来。
他大口地喘著粗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手腕之上蠕动的黑髮。
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念头,从脑海之中闪过。
难道说
那个大恐怖。
一开始盯上的是我?
是因为倩倩师姐赠予的黑髮起了庇护作用,大恐怖感知到了什么,这才调转矛头,將目標落在了大师兄的身上?
陆安没想到,在他熟睡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种事。
他立即转头看向窗外。
一道身影,果然出现在了大师兄阁楼之外。
他一袭黑衣,身形挺拔如松。
在月色照耀之下,依稀能够辨別那俊朗的五官。
当陆安看见那道身影的面容,呼吸仿佛都为之停滯。
因为这个人,他今天刚刚见过!
徐铭师兄!
宗门执法队破案率高达百分之十的大侦探徐铭!
这一瞬间,徐铭师兄那关切的模样,那正义爽朗的笑容,那目睹郭青师兄暴毙之后那凝重悲痛的表情化作一道道画面从陆安的脑海中闪过。
敢情那些模样,都是他演出来的?
演得真好啊
最后,陆安想起了树师兄让他离徐铭远点的忠告
一切都已经真相大白。
“好好好”
“好一个徐铭”
“就这样玩弄我的情感?” 陆安在震惊之余,內心也涌现出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不討厌真小人,但非常討厌那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偽君子。
陆安此刻心中已经有杀意了,而若有若无的危险感,却又让已经起身的他,双眸闪过一抹犹豫和挣扎。
徐铭那傢伙虽然很可恨,但好歹也是宗门执法队的成员,並且还是一名內门弟子,实力必然无比的强大。
他就这么衝过去,真的能拿下徐铭吗?
此事根本来不及让陆安多想。
无法言说的黑暗,已经笼罩了郭青师兄的整个阁楼。
那是一片诡异的黑域。
徐铭浑身冒著黑雾,宛如鬼魅般进入了阁楼內部。
郭青师兄悽厉的惨叫开始出现,但那尖锐的惨叫,竟是被诡异的黑域所吞噬,任何恐惧的尖叫,都无法传出黑域。
徐铭的身影,就这样一步步走向郭青,手中拿著一根扭曲的树杖,树杖末端是一颗无比巨大的黑红色的眼珠子,仿佛在汲取著郭青身上的什么东西。
“谁?!”
徐铭脚步一顿,才转身的瞬间。
一道身影弹射撕裂进入黑域,五根手指绽放金辉,好似照破黑暗的黎明之光,拉出了数道极其刺目的金色轨跡!
徐铭双瞳一凝,掌心的权杖猛地折返,將那金辉的锋芒挡下。
砰!
火光四溅,仿佛两个法器碰撞般的尖锐嘶鸣爆发。
徐铭手一沉,那爪子越过权杖,將他的手臂都给撕出了几道血痕。
他手中权杖的大眼珠子红光一闪,射出一道腥臭的血色射线。
但那道身影早有准备般极速后撤,侧身堪堪躲过了射线的袭杀。
徐铭抬手以权杖插入地面,四周的黑暗涌动,以极为强烈的情绪,將陆安的身体所笼罩。
陆安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一般,身体陷入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
徐铭再度以权杖对著陆安一指,猩红的射线再度射出。
陆安体內的蕉气在下一瞬间轰然爆发而出,將那股诡异的黑暗之力从体內驱散,朝著徐铭翻滚而去,躲过射线攻击的同时,再度一爪子在徐铭的腹部划拉出一道血口。
“陆安!”
“居然是你?!”
徐铭终於是看清了偷袭他的修士的真面目,脸上浮现出惊色。
“你居然是练气六重的修士?”
“而且觉醒了本命气!”
陆安没有任何的废话,浑身金色毛髮都激盪著蕉气,十指都化作最为锐利的锋芒,疯狂向面前的男子抓去,宛如一头髮狂的恶狼。
刺客近身法师。
那便只管输出!
陆安发现自己一进入战斗状態,浑身气血都会疯狂涌动,不仅是力量速度暴涨,五感变得分外的敏锐,甚至还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当徐铭抬手的时候,眼珠子绽放血芒的时候,他就已经能够预判到下一次的血色射线究竟要往哪里射。
陆安身形极速折返,一道射线从侧方扫过,旁边的木墙瞬间就被融化穿透,形成一道腐烂的裂痕。
有破绽!
陆安再度衝刺,爪子朝徐铭的脖颈抹去。
可就在陆安近身的瞬间,徐铭脸上露出了极致的对死亡的恐惧,仿佛预判到了陆安的下一次攻击,会让他当场暴毙。
陆安看见了徐铭的强烈恐惧。
然后,陆安突然诡异地感受到了徐铭的恐惧,那恐惧的情绪从徐铭的脸上,转移到了陆安的脸上。
那无尽的恐惧,好似深不见底的深海,顷刻將他淹没。
无法形容那是一种怎么样恐怖的感觉。
当一个生灵极度恐惧的时候,他是会丧失行动能力与思考能力的,甚至就连精神都会受到极度强烈的创伤。
陆安的身形顿住了,脸上布满著惊恐。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何时中招的。
或许是踏入黑域的那一瞬间。
又或许是他跟那权杖之上的大眼珠子对视的一瞬间。
徐铭脸上的恐惧,化作诡异的微笑,抬起发红的权杖。
“结束了”
噗!
徐铭忽然感觉腹部一痛。
他垂下脑袋,发现一条黑黢黢的东西,已经顺著陆安此前撕裂的血口,刺入了他的体內。
那东西此前缠绕在陆安的手腕之上,没有任何存在感,但此刻却宛如鱔鱼般粘稠蠕动,瞬间钻入了他的身体。
“是结束了。”
陆安平静地抬头,脸上恐惧已经消失。
徐铭瞪大惊恐的双瞳。
不好!
是倩女的头髮!
正是这时,整条头髮已经顺著伤口钻入了徐铭的体內。
嘭!
沉闷的爆炸,在徐铭的体內爆开。
“噗!”
徐铭一口鲜血喷出,內臟粉碎的瞬间,七窍流血,脸上布满著惊恐,对著陆安跪倒在地。
“我贏了。”
“装成大恐怖残害同门的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朝一日也会惊恐地死去?”
陆安看著跪倒在地不停吐血的徐铭,冷声开口道。
“当当然想过呕”
“毕竟,毕竟我早就已经惊恐地死过一次了嘛”
徐铭脸上布满著恐惧,抬起头笑著看向陆安的瞬间,陆安竟是看见了名为“恐惧”的笑容。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笑,那是害怕到极致的笑
徐铭的头太大了,或者说眼睛实在太多了,导致他的头比他的身体还要巨大,重重地將他的腰身都给压弯。
硕大头颅之上黏连的眼睛千奇百怪,只不过它们此刻都有著如出一辙的无比惊恐惊惧的情绪,仿佛要將那生命最深层的恐惧永远烙印在眼珠子內部。
徐铭艰难地站起身,满头大眼同时凝视著陆安。
“陆安师弟怕”
“我好怕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