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真的不好考，你不知道去了多少人，起码上千人，能进去的谁都不差，就录取那么一百个，只有一百人。就说我们班，一个都没考上，书院里顶顶好的学子都没考上。你想想有多难！”
別怪他考不上，上不了的人多了去了，真的很难考，不是他不行。
想明白了，周强落榜的失落一扫而空。
以后若干年，他依旧考不上，因为难考啊！
他知道將来找啥藉口了。
老婆子愣在当场，“只有两人考上，你们班一个都没？”
“可不是，你去了就知道，乌压压全是人头，好傢伙，也不知道哪来的人。”
其实他没说的是，童生有五场考试，他连第一场都没过。书院前去考试的学子，第一场没过的只有他。
可是过了又怎样，一场不过童生都不能过，他们和他没分別。
没过为啥不早点回来，他不知如何面对爹娘失望的嘴脸，还有媳妇的嘮叨，只想多躲几天是几天，等到童生名单出来，才打包收拾离开。
老婆子眨眨眼，这么多人没考上儿子不过好像又说的过去了。
可是
她还是很失落。
老头子可没旁人好忽悠，他知道大儿子只是在粉饰太平。
“所以大哥的意思，以后也不好考是吗？”周力幽幽的问。
二弟问到了关键，也问到了他心坎上。
“为兄当然会尽力，这次只是第一次，我也是去探探路，明年肯定会更好，起码爭取过第一场。”
说完周强捂住自己嘴，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他到底在说啥？
“第一场？意思是大哥这次第一场也没过是吗？请问大哥，童生有几场考试？”
周老头望向大儿子？难道考试还有好几场？
这辈子大字不识一个，他真不清楚里头的门道。
“老大，你们考试考几次？”
周强支支吾吾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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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这会子瞒著不说就没意思了，我去书院一问便知，你说是不是？”
周强瞪向周力，行行行，都想知道是吧，他说！说了他们又能怎样？
“五场！”
天啦嚕！
周力周强不敢相信，甚至老头子身子都晃动了几下。
五场，他一场没过？
明年爭取过第一场，后头还有四场
“大哥，童生考上后能得什么官？”
周强看傻子一样看周勇，以前不好好念书，现在屁事不懂。
“童生后还有秀才要考，然后举人，若能考上举人，便有机会做官。”
家里人惨白一张脸，周强保养得当，一张脸倒是不咋显老，可年纪明摆著，头上已经有了白丝。
他们清楚认识到大哥这辈子当官没指望了。
前路漫长，他们怕是等不了了。
就连老头子都觉得老天在逗他，当年夫子不是说他儿子读书天赋极高吗？周围十几个村子里就数他最会念书。
现在怎么会这样？
考个童生也考不上，后头还怎么考？
老大年岁不小了。
“老大，你！”
老头子沉重闭眼，算了，他回头再仔细想想咋整，再和老大商量商量，现在老二老三在，很多话不好说也不能说。
看见二儿媳妇进屋，“你屋收拾好了，赶紧去歇著吧。”
周强跑了，堂屋待不住，大家的眼神他顶不住。
周老二老三面色惨白，此时他们心里无比清楚，这么多年的付出白瞎了，全白瞎了。
大哥的话让他们浑身冰凉。
再看看爹娘，似乎跟他们比没好到哪去。尤其是老娘，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確实天塌了。
他们老周家的希望破灭了。
各自拉著死人脸回屋。
“当家的，怎么了？”简氏不明白就是去铺了下床，怎么一屋子人全跟死了娘似的，连公婆都是如此。
“大哥科举失败，並且以后也没希望了。”
“啊？”
周勇敲门，“二哥，我和媳妇能进来聊聊吗？”
周力起身开门，兄弟俩聊至深夜。
主屋老头子也没睡意。
“老头子，你说我们怎么办？老大还有希望吗？”
“有啥希望，这辈子他不可能再有任何建树了，做官甭想了。”
自己儿子还不了解，就看他心虚样就知道不止这次考砸了，以后一样得砸。
想到他说的明年可能过一门老爷子就窝火，念了这么多年，连第一场都过不去。丟人，实在丟人！
以前的夫子绝对是个大骗子！
什么念书好苗子，他现在瞧著比猪还蠢。
“呜呜呜”老婆子擦著眼泪，她还想当老夫人来著，“不能做官这些年岂不是白读了，老头子，我们一辈子积蓄全搭里头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可是有啥法子。他就这本事，你就算打死他也考不上。”
老头子气的喘粗气，老实说，就这样放弃他也不甘心，很不甘心。
“兴许下次能上呢？老大在镇上绝对躲懒了，他媳妇你还不知道，偷奸耍滑最在行。孩老大要管家还要管孩子，哪有那么多心思念书。
以前恁聪明的孩子，现在不可能不行，一定是家里一大帮子人拖累了他。”
老头子想想似乎有点道理，儿子以前能行，现在不能行一定有人拖累了他。只怪他明白太晚，十几年光阴生生磋磨没了。
“你让我想想怎么办？”
“成吧，总觉著不能就这样算了，咱们供养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可以在这时候算了，我不甘心。”
老头子比老妻更不甘心，“成，我们就再试试，两年，最多三年，若是他还没考上，我以后不会再供养他。”
好在当初宅子没写在老大名下，实在不行卖掉房子还有一大笔银子。
一晚上老俩口都没合眼，老婆子更是哭泣至半夜。
可他们並不知道，房子早就过到了周强手里，老爹不识字，他带了契书让他按手印，他对大儿子太放心，听他一阵忽悠便按了下去。
只不过房子也不在周强名下，这些年他在镇子上大手大脚习惯了，家里给的钱根本不够，所以他早就把房子卖了补贴自己一家子。
如今已经的所剩无几，怕老爹发现，他卖的时候就找了个不会住的买家，继续租住原来的院子。
有钱后的这几年，周强不得不承认自己过的极好，一家子都过的极好。
银子，確实是个好东西！